见沈姎如此乖巧,楚祈自是巴不得:“可,我与海通还有要事相商,晚膳再来叫我。”
木海通生长在秦淮两岸,自是见惯风月的,譬如那些脂粉楼里漂亮的有身段的,哪个不是众星捧月,多的是富户豪绅为她们一掷千金,便一个个恨不得尾巴翘到天上,纵是他这个皇帝小舅子也不放在眼里。
再看木海通眼里此刻“乖巧贤淑”的沈姎,论姿色,纵是脂粉楼的花魁娘子,也是失了颜色。难得的是沈姎不仅长得美,还没有一点架子,笑得甜糯又乖巧。木海通不得不羡慕起皇帝的好艳福,难怪自己妹妹会被留在京城。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木海通眼中乖巧贤淑的沈姎,转眼就换了身男装,带着秦筝走在嘉定的热闹集市,东逛逛,西瞧瞧,好不稀罕。
“公子,咱们不打声招呼就出来,主子知道会生气的。”秦筝担心道。
沈姎给秦筝一个放宽心的眼神:“表哥忙正事儿呢,不会管我们的。”难得出来,沈姎可是第一次下江南,早就听家中厨娘说过,江南有一种水晶蟹包,外皮晶莹剔透,薄如宣纸,馅料有蟹肉、蟹膏、大明虾、鱼籽鱼翅等十余种食材,只在嘉定的迎凤大酒楼才买得到,既到了嘉定,沈姎自是要去那迎凤楼去品鉴一番的。于是便令秦筝租辆马车,往迎凤楼去。
迎凤楼是嘉定最繁华之处,周围茶楼、酒肆林立,外地的游人旅客多投宿于此,来往如织。沈姎选了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秦筝便吩咐小二将店里大厨子、二厨子、三厨子,各种厨子的拿手好菜都上一遍。
“呃……”小二看着指使人的秦筝和她身后临窗而坐的沈姎,迟疑道,“这么多,两位怕是有些吃不完。”
“吃不完就拿来看,聒噪什么?”秦筝从荷包拿出一锭银艇放在桌上,“啰,赶紧去。”
这还能说什么,啥年头都是有钱就是大爷,店小二乐得拿起银艇就走。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沈姎的好厨艺可不仅是跟着师傅练,更是尝遍“百味”。每道菜沈姎不过看几眼,待觉得入眼,才入口浅尝,因此二人虽点了十几道,除了那道水晶蟹包沈姎觉得新鲜可口,吃了小半屉,总共四个其实主仆二人一共也就吃了一个半,秦筝倒是完整吃了一个,沈姎浅咬两口,便罢了筷,不然她那弱柳扶风的细腰是如何保持的。
“作孽哦,这年头饭都吃不上,还有人这么糟蹋粮食,这有福人也要作的没福……”
沈姎走到楼梯口,将欲下楼,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啧啧咒骂。往日在宫中,主子没吃完的饭菜多是赐给宫人,这酒楼是做迎客生意的,尤其是这种南来北往的大酒楼,最是注重招牌信誉,不能说上桌客人没吃完,下桌接着上,给街边花子又怕有心人借故闹官司,所以这些贵人吃的剩菜,往往都是倒入潲水桶,还得当着客人的面儿明着道。
那收拾桌子的娘子也不怵沈姎回望过来的眼神,柳眉一挑,劝说道:“姑娘锦衣华服,一看就是过惯好日子的,岂不知澧县正闹水患,多的是吃不上饭的灾民,姑娘若是肯体恤,不如差个跑腿,赏给城南土地庙的灾民如何?”
沈姎虽在京城,却因着沈家三叔沈运乃嘉定巡抚,所以对来自嘉定府的奏报多有关注,那里面可是一直写得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鱼米富庶,却从没听嘉定府下面的澧县闹水患。
秦筝得了沈姎示意,再次拿出一锭银艇放在桌上,对收拾饭桌的吴娘子道:“这是你一天的工钱,带我们去城南土地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