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璟闻言,想南月自化人形以来,一味贪玩未正经修炼过,空有妖寿,灵力却甚微,如果这样能敦促他修炼早日结丹,即便不能踏上仙途,日后也好自保,便说:“那好,只当我先替你保管着。”
可他不知,南月虽没跟他说慌,却也没告诉他全部。
蕊丝不仅承载着他的灵力,更承载的是他的寿元。给他蕊丝不仅仅是护佑心脉,挡邪去病,更是割去一半寿元,让时璟不老不灭,与他同归。
南月有自己的秘密,人间那么好,他想时璟永远陪在他身边。只是他还没忘记时璟说过的话,活到把世间一切都看尽了,只会腻烦无趣。可时璟既然说过要和他相守一生了,必不能先弃他而去的,所以只要时璟没察觉,而他也不说明,这就算不得他骗了时璟。
南月忽然放开时璟,跪在床沿含情脉脉地盯着他的脸,时璟神情微顿,笑一笑,轻问他:“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南月捧着他的脸,凑过来吻一吻,扭身背靠在他怀里,底下掰着时璟的手指一根一根翻来覆去地数,漫无边际地问道:“时璟,书上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使只做过一日夫妻,也会情深似海,刻骨铭心,可为什么又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时璟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低头下去亲亲他的耳根,笑骂道:“你整日跑的脚不沾地,我连你片衣襟都难沾,从哪里又会翻两页书来看?分明听戏听来的,戏都是诌一出是一出,也值得你这样胡思乱想?”
南月翻身,吊着他脖子,“戏比书好看多了,你以前只管教我念书,哪里知道看戏里有情人分离时多教人心伤,那些千方百计阻拦他们的人又多教人可恨。”
时璟眉梢一挑,忍笑问他:“这样说来,你看戏也看哭了?”南月耳根顿时一烧,红得几欲滴血,一头撞进他怀里,闷声道:“你也可恨!最可恨!”
“好端端,羞什么?”时璟满脸笑,搂着他搂着心肝似的,“我又不惹你。”
南月冒头瞥他一眼,又缩回去,小声嘟囔着:“总之,我不会像鸟儿一样飞走,你也不能。”
鱼儿岭渠通这日,莲花村的村长老徐私下找到刘叔平,指了指树下精壮的人,问他:“那小子哪次你们村里的事儿都有他,看着能干又踏实的,我记着有二十好几了吧,你们村有媒人上门了没有?若没有,我把他说去我们村当女婿,成不?”
刘叔平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是何牧四,惊得一下瞪大了眼,连连摆手说:“不成不成,你何时操起这种心来了。”
“怎的不成,我看他又没个人做主,说去我们村当倒插门的女婿岂不正好?”老徐道,“莫非已有人上门说媒?”
刘叔平听完一噎,扭头往那边瞥了瞥,半响方说:“怎的没人做主。”他转头看着老徐,说:“他已有心上人,还差些彩礼罢了,迟早要上府提亲的,你死了这心,操劳些别的吧。”说完拄着拐杖就走。
老徐“嘿“了一声,在他身后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我记得他不是你们村里吃百家饭的孤儿吗?谁给他做主啊?我们村的姑娘多好,又不会亏了他。”
刘叔平头也不回,拄着杖慢慢走远了,不知所向。
午时,锦官城内。
永兴巷是个好地段,周遭幽静,隔两条巷就是街市,尤其离叶家府邸也近便。刘叔平跟着牙人和东主进进出出又看了一遍屋院,才把这期的钱也给交了。
这房他前年就交了定钱,预备买给何牧四作新房的。何牧四诚然没跟他说过这种事,但稍微留心也能察觉,刘叔平打听过,想叶家虽不是大门大户,但也是体面人家,不可教人家姑娘受了委屈。
彩礼这么些年他也攒下不少,只是再买这房便立刻捉襟见肘了,托牙人和东主周旋了许久,才给他留下这院,只是除去定钱,往后按月需多付些利钱。
“您老记挂了这么久,年中也就全部付清了,到时候儿子大婚可别忘了也请我们喝两杯喜酒。”东主和牙人说笑送着他出来,至院门时,东主忽然拱手笑道。刘叔平一愣,只问:“这话如何说?我并未说过为谁而买,又因何而买。”
那东主被他问的反一愣,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您这把年纪了,若非为儿女婚姻大事,何至于掏空钱袋买房,又何至于细致到一屋一瓦都细细问清,必是设想好了的。”
刘叔平怔了怔。他带过何牧四五年,可他们之间的情分细想下来,似乎连师生都算不上,何牧四最亲近的时候,也只肯叫他一声“先生”。
然而刘叔平回过神,也并未否认东主的话,只点点头笑说:“若是顺利,择定吉日之时必定是要请你们吃喜酒的,端看你们能否赏脸了。”
那东主和牙人连连拱手,笑应着哪里哪里的话,相陪着送出了巷子才罢休。
过了街,时候尚早,刘叔平却无久留的打算,打算出城回清水村,却突然听见背后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似是向他跑来。
刘叔平一转身,只见一个家丁招手朝他跑来,口内喊着:“老先生,可否留步?”
刘叔平见人脸生,心内奇疑,不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