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訇然中开,一抹极寒的气流从内倾泻而出融入炙热的空气。巨石从中间纹裂一声轰响后化作一地碎石。
少年踏步而出,脚尖刚碰到地上又立刻收回,在鞋尖留下猩红的血晕。他蹙着眉,看着遍地尸身,又看向了其中唯一的活人,而那人也在看着他。
“又来了?”
季从心点了点头,把剑立在面前。他起身迎向齐以渔,将手中的灰烬展示给他看。
“知道了。”
这些年齐以渔都在闭关,偶尔会有人像今日一样来打扰他,刚开始他以为是来杀他的修士,但他发现那些人都是魔族。所以第二次那群人来的时候,他在下手之前询问了他们。
这群魔是魔尊派来将他掳过去的,魔尊的意思很明显。齐以渔看着那只魔递来的画卷,又是他的春宫图。
哈……原来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是魔尊。
“呵呵,你们尊上可真是……”齐以渔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将手中的画卷揉碎,一刀斩了面前的魔。
季从心也是魔,齐以渔让其在他闭关时杀掉所有过来的魔物。季从心办的很好,从来不因为对手是同族而心慈手软,并且也会帮他将那些源源不绝送来的春宫图烧干净。
齐以渔刚出关就沾了血,运转了净身诀将血渍清理,他走到溪边洗了把脸,倒映的溪水映出了他那张略显刻薄阴险的面容。
他想不到,居然会有人对这种脸……还能画到春宫图中。就算是侮辱,那魔尊为何要将其自己也作入画中。齐以渔对这个魔尊完全失去了耐心,魔尊一直派来小喽啰骚扰他但自己从未现身。
人界,鬼界,修真界都已被他搅地天翻地覆,那么魔界失去一个魔尊似乎更为合适。他还记得自己在鬼界杀死晏子缠时,那时的晏子缠刚坐上鬼王的位置,明明那么厉害的人一丝反抗都没有。
他在求死?
齐以渔摇了摇头,把杂乱的思绪抛干净,手指摩擦过腰侧佩剑。
“季从心,我们去魔界。”
……
枯槁的双手握着笔杆子,他浑身发着抖,但仍颤抖着完成最后一笔。
两人交织的身躯落于纸上,翻云覆雨水/乳相交。
立在老画师身侧的高大男人垂下眼眸,满意地举起画作,尖锐的牙咬着下唇,眼中透露出诡异的光。
一抹寒光,老画师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顺着颈子不断涌出。
男人面上充满幸福地丢掉染了污浊的剑,卷起画作走出画室。
“清理干净。”
他背手行于长廊,哼着曲吩咐道。
侍女们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好,是见惯了的模样,心中也能猜到是得了满意的画。但那画上具体画的是什么却没人清楚,毕竟连作画的画师都会被杀掉。
“是。”
她们不敢惹这位喜怒无常的魔尊,立刻进入画室打扫起来。
“哼哼~”
男人坐在大殿主位,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他的墨发随意披散,只着一件大氅遮住身躯。位下的臣子还跪在地上,修为略低一些的控制不住地颤栗,而男人反而笑着,血红的瞳盯着画中赤裸的身体,指腹轻点。
空寂的大殿只能听到魔尊的哼唱声,诡异的调子打在每一个人绷紧的神经上。
终于,魔尊收起了画,心情颇好地跷着腿,他睨着跪在中央的臣子。
“过来了?那就去迎接啊。他一日不到你就站一日,一月不到就站一月。你坐的位置太高,不想要了是吗?”
男人眯起眼睛,微微前倾身子,笑的时候能看见嘴里的尖牙。
被训诫的那人头都不敢抬,只一个劲磕头称是。
“滚。”
他一抬手,直接把人打飞了出去。
“本尊没什么耐心,该做的事情左使大概都告诉你们了。如果这件事办不好,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
男人站起身,威压将在场的众人压制地面,而后转身离去。
齐以渔这边已入魔界,一直是季从心带的路。他惊讶于季从心居然离开魔界这么久还能记得路,但又或许是魔族天性使然并未细想。
魔族街道四周几乎都是黑石堆砌,连魔殿也是,除却在墙上蔓延攀爬的绿色杂草外一片墨色。冷风顺着衣领拥入,齐以渔皱着眉盯着迎上来的魔物,那只魔看见他后似乎很开心,朝着他弯低身子。
“齐……齐少侠吧。我们魔尊知道您要来,特意嘱咐属下来此接待您的。”
少侠?
齐以渔从未听过这个称呼,人们只会叫他为魔头,妖怪,居然能把这种词汇放在他身上?这被他视为一种带着侮辱意味的挑衅,那魔尊真是知道他会来,所以才这样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