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灯乃是太虚秘境诞生之初便孕育而生的,其每亮一回,诸神的神格便会被照亮一回。因着此刻神族倾巢而出,分散在千界各域,缘灯的光也照亮了各界惨遭魔气侵蚀的昏暗上空。
时樾本已起了杀心,眼见就要将央宿斩于链下,却被神格的突然显现扰了计划。
神格于神族而言极为重要,其中所蕴含的指引更是玄之又玄,万不能为外人所瞧。以往它的出现皆是在四大主神的意料之中,诸神会事先找好隐秘之所,将神格所示暗暗记于心中,慢慢参透,以此来逢凶化吉,此次却突然出现,引得时樾心惊不已。
神格只是难以参透而非不能参透,对于央宿这种上了年纪的老魔物来说,即便不能立时瞧出关窍,也能将重要的节点记于心中,若是真被窥探出什么秘密,以时樾如今的地位,神族或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眼见仇敌重伤于眼前,时樾纵然心有不甘,也还是极快消失在了这片荒域。
“兄长,元华殿传讯,玄清主神遇险,眼下尚在欲境生死不明,您要亲自去还是等蘅念帝君前往。”
刚离开荒域的时樾便碰上了前来寻他的轻潇,两人背后的神格此时都亮得耀目。
“缘灯此次异常躁动,明显不只是玄清之故。”
时樾看向他们周围忽明忽暗的缘火,对玄清的处境愈发担忧。
“兄长是说战神她也……”
轻潇眸中闪过一丝期冀,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在确认,毕竟神族无战神的日子他们已经过得太久了。
时樾并未回答,但据缘灯的反应以及他的推衍结果来看,战神应是归位了。
“千界清明,万域流光,此乃上上祥瑞之兆。”
轻潇望向被霞光铺满的虚空,口中的喃喃自语就没断过。
时樾掐指算了算,发现蘅念劫数已过,立刻为自己寻了一处闭关之所。
“你速回太虚,让蘅念赶去欲境救回玄清。”
欲境生了变故确实在时樾意料之外,崇元这些年虽极少现身,但时樾一直定期前往欲境与其相商要事,即便崇元真的生出反叛之心,时樾也想不通她是如何瞒过自己探查的。
只是眼下命格的推算更为重要,缘灯几万载都不曾亮过了,若是错过这回,对日后诸族的延续有百害而无一利。
闭关是不可避免的,时樾只能将救人的事推给蘅念。
他早年为玄清推过一次命格,结果并不算好,此次应是劫数已落,能否逢凶化吉,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轻潇奉命赶去战神殿时,正逢一身血污灰尘的蘅念着急向外走。
此时的蘅念通身神光,神域内杀戮果决的气息掩都掩不住,绝非以往气势可比,以轻潇的眼力,当即就看出了不同。
“下君见过战神。”
声音带着沙哑和一丝如释重负,蘅念倒也理解,伸手虚抬了一下,示意他起身,“本君听闻玄清主神于欲境遇险,你若无要事,便待本君归时再议。”
“下君便是特来告知战神此事,望战神此行珍重。”
他话未说完,仍旧低着头,蘅念早已飞身远去,“那个叫璃书的女君,你去找一下,本君怕她乱中出错。”
欲境此刻已乱作一团,崇元虽说占据地利,但玄清毕竟也是主神,一番大战险些震碎时樾辛苦布下的域外结界。
“玄清,乖乖赴死不好吗,本君原想给你个痛快,你却执意求一个千刀万剐,那边怪不得我了。”
崇元撤去神域,欲境生灵“叽叽喳喳”着纷纷散去,露出那道光华四射的身影,而立于其对面的玄清就没那么气定神闲了,唇角的血迹暴露了他的应对十分勉强。
“崇元,你受妖邪蛊惑,背叛吾族,我已将此事传去太虚,时樾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哈哈。”崇元的笑声极为放肆,面容扭曲张狂,全然不复方才的气度,“时樾?他算什么东西,他敢来欲境,本君照样要他死无全尸。”
玄清看着几近癫狂的崇元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虽对诸族的偏见多有不满,但若真到了要为神族献出元神的地步,他也绝无二话。
翻涌的神力不断开始叠加,玄清已将神源暴露在外,深紫色的漩涡不断开始席卷欲境生灵,尚在疯魔中的崇元终于收敛神色,凝神与其对望。
她在等待。
肉眼不可见的欲望正向着玄清的神源渗透,只待对方承受不住的那一刻,如烟花般坠满欲境的每一个角落。
碎裂的苍穹暴露了这番平静的对视下究竟蕴含了多可怕的力量,仿佛此间生灵稍有不慎便会化为飞灰。
“欲境蝼蚁,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骤然出现的怒喝回荡在欲境之中,混着雄浑的神力,强横霸道,引得崇元心神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