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酒瓶,钟离请往墓碑前倒着,“小时候爸爸每次谈生意回来,身上都会有一股酒气,把自己喝的晕乎乎的,我那个时候常常问他,酒好喝嘛?为什么大人都很喜欢喝酒”
“爸爸告诉我,酒不好喝,苦,辣,但酒也有它的好处,酒摆在生意场上是达成协议的推进剂,摆在聚会上是快乐水,而摆在伤心人的面前,就是麻痹神经的良药。”
“妈妈,今天是爸爸的忌日,同样也是我的生日,我可以贪婪的许个愿吗?不难实现,我的愿望就是今天能陪陪妈妈,和妈妈一起陪陪爸爸,我想喝酒。”,说完,钟离请就把手里剩下的半瓶酒一饮而尽
温步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好半晌,才抬手摸了摸钟离请的头,帮她拍去外套上的灰尘,说了句,“生日快乐,糖糖。”
“我会的妈妈。”
钟离请从来没喝过酒,这半瓶啤酒下肚,让她感觉从嘴到喉咙再到胃,都反着一股苦涩味道,难喝,很难喝,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酒
“妈妈,你说,我这么久没来看爸爸,他会生我的气吗?”
温步尘敛去面上的痛苦,转而笑道,“不会的,他最喜欢的就是你,怎么会和女儿生气呢”
“是吗。”
钟离请低头,眼神不敢看温步尘,同样也不敢看墓碑上的那张照片
她本以为,自己抗拒踏足这里,是无法接受爸爸的死亡,无法承受亲人的离去,但当她朝着墓碑跪下的那一刻,她的心,除了难受以外,也像是放下了一块重石,压了她十一年的重石
她承认并清楚地知道,爸爸真的离开她了
其实,她有一个藏在心里谁都不愿说的事
她恨自己
如果那天不是她的生日,爸爸是不是就不会死,遇不到那些人,也就不会……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跑这么远,许卫跟着吗?”
钟离请摇摇头,自顾自拿过一瓶酒打开,偏头喝了起来
“糖糖,你身体不好,这么喝酒容易伤胃,听话,不喝了好吗?妈妈也不喝了。”
“妈妈,这么多年,你是不是每年都会来爸爸这里陪他”
温步尘愣了下,苦笑一声,“你外公说的还是你爷爷说的?”
钟离请摇头,“都不是,我猜的。”
“我刚刚来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在看监控,数十个的监控探头唯独这里的画面放的最大,而且墓地里的路灯,也只亮了旁边这一盏。”
温步尘没反驳,木讷地拢膝坐着,不知何时起的风,吹醉了刚恢复一丝清醒的她,连带着说话都有些含糊了
“你爷爷应该把钥匙给你了吧?”
“嗯。”
“不想知道你爸爸给你准备的成人礼是什么吗?”
“我不喜欢过生日。”,钟离请话里带着厌恶,回答的斩钉截铁
“糖糖”,温步尘声音很轻柔,安抚着女儿的情绪,“虽然妈妈很少陪在你身边,但终究是了解你的,所以啊,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这一切也不是你过个生日就能造成的,注定好的结果,过程是什么,还重要吗?”
“重要,如果不是因为我过生日,如果不是他们拿我做要挟,如果……”
“没有如果,如果那天你爸爸好好去上班了,结果还是一样的,只是早了一些罢了”
“妈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钟离请红着眼,眼里隐隐含着质问
温步尘眼神躲闪一瞬,顷刻恢复了清明,明知道女儿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她今晚确实喝的太多,失言了。
妈妈她是不是知道,那天的事究竟是因什么而起,对啊,这么多年她只想着追查毒品,拼了命的想找到凶手,可那群凶手,为什么单单会盯上自己爸爸?
钟离请那犹如死水般被她选择压下去的执念在疯狂滋长,迫使她想要知道些什么
可明显温步尘选择闭口不谈,是不想告诉她吗?还是不能说,怕自己去追查
强压下心里的烦躁,钟离请一转话题,随手拿来一瓶酒,打开递到了温步尘面前,“妈妈,我今天许的愿望可以实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