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看着他手里那把钥匙,若有所思。
"跟。"
林叙白则是面色不太好看,他瞪了一眼陈董事,同样跟了。
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窗外隐约传来海浪拍打船身的闷响。
"风浪好大,陈董事,手里的东西可得收好了。"
周酉瞟了一眼窗外,语气闲适,却似乎意有所指。他输了不少,却依然那副世界中心的表情。
"哼。"
陈董事似乎因为胜利被冲昏头脑,他有些不耐烦,他一改往日对周酉的儒雅语气。
许望舒面无表情,开始翻牌。
公共牌:梅花K, 方片10, 梅花J
周寅是翻牌后第一个。
这牌不错,周寅听两头顺和同花牌。她强压心跳,选择过牌。
"Check。"她看了一眼筹码,仍然采取保守策略先过牌。
"加注到一千万。" 周酉直接把筹码一推,沉声建立底池。
陈董事看着周酉的样子,仿佛猜到了什么,他笑着加注到一千五百万。
林叙白跟注一千五百万。
到庄家。
顾淮牌力一般。但他似乎有别的意图,他的目光在周寅紧张的侧脸和许望舒之间往返几次,最后看了一眼周寅的筹码,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加注到三千万。"
——三千万!
周寅眉头一跳。
她刚换的两千万,加上之前的不到一千万,三千万出完,她只剩一点钱,连加注都不够。
要跟吗?
她看着自己视网膜的倒计时。犹豫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许望舒的手指,在台边碰了一下。
很轻,但极其坚决。
他面上无波无澜,甚至例行公事般地催促:"周小姐,请下注。"
周寅呼吸差点暂停。
那些若有若无的提示——
她的心脏疯狂地撞向胸腔!
他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但没有时间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筹码推入池中。
"跟。"
——底池开始变得巨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望舒低头时,看向身侧周寅的手。那只手,已经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想起医院里,她那只同样苍白的手。手背上插着输液管、无力垂落。
黑暗中,只有心脏监护仪单调而冰冷的「嘀」声,和自己当时压抑的呼吸声。
他低下头,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张他为周寅准备的梅花5。
洗牌时,他将它控制在牌堆底部。
可下一刻,他发觉周酉毒蛇般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的手指。
风险太大了。
按照规则,一旦失败,万劫不复。
他手指点了一下桌子,将牌放进牌堆里。
他放弃了这一次,开始等待下一个,更安全的时机。
下一张。
方片6。
看似看全的牌。
轮次再次轮到周寅。
她几乎一无所有。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少的可怜的筹码——它们已经不足以跟注这巨大的三轮加注。
她必须All-in才能继续。
周酉冷笑起来:"我的好妹妹,输不起就干脆点弃牌,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林瑟笑笑,似乎在帮她圆场:"给她一点时间啊,这又不是你们这些常玩的。"
可催促声里,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倒计时不仅在任务上,也在牌桌上。
"我要求增加额外赌注。"
她推完手里所有的筹码,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唯一能赌、也最具分量的东西。
"我赌我名下周氏慈善基金会未来三年的项目决策权。"
这是一个可以接触到周家部分慈善资金和人际网络的职位,对想洗钱或打造人设的人,是个好的工具。
陈董事恶意笑起来:"决策权?顶多只值三千万。这点钱?连跟注都不够!"
顾淮眼神示意她要不要自己帮个小忙。
周寅却闭上眼,摇摇头。
她信他这一回。
再睁开时,她眼里已是一片孤注一掷的火焰。
"那我再加上我自己。"
"法律范围内,我为赢家无条件工作一年。"
"陈董事,现在够了吗?"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陈董事大笑:"一年自由?哈哈,三千万到顶,你不如陪我一年倒是划算。"
他的话太过分,甚至于顾淮皱眉看了他一眼。
开口时,顾淮声音冷冽:"那我出五千万买她一年。陈董事看呢?"
这是一个不容置喙的肯定。
陈董事冷哼一声,"让律师来公正签署。"
场上其他玩家笑笑,没有再询问。
All-in之后,周寅的下注增加到一亿一千五百万。
等待周寅签字的间隙,周酉用及其阴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最后他冷笑一声,「啪」地抬手扔出一份文件袋,看向陈董事。
"跟注。现场估值。周家在南太平洋岛屿的永久产权地契。"
"哟,那岛上的别墅和游艇码头得算附加值吧?我估计得加一起得一个多亿!"
收藏家惊叹。
服务员端来筹码,周酉将它们一部分推进牌桌。
"陈董事,你呢?"
陈董事脸色变幻,最终猛地将那枚钥匙拍在桌上,嘶吼道:"我All-in!我就赌这个!"
"好!"
周酉盯着陈董事,像是久等的猎人,露出一个微笑。
林叙白眯起来眼睛。
他算起自己的手牌——方片8,方片7。
这下牌面突然有了生机,他可以听顺子和同花。
林叙白立刻押上所有现金筹码,又推出一份文件。
"估值海神号游轮所有权。"
林瑟差异地看着他。
"卖了就再买。"他看着林瑟。
牌桌上,那些代表着权力和命运的资产静静地堆在那里,等待着最后一张牌的决定。
许望舒开始发最后一张牌。
突然,林瑟那带着笑意的、冰冷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望舒。不,许荷官,从刚才开始,你的手就好像不太稳啊。"
她继续话里有话:"这最后一张牌,可是关乎几亿美金。万一发错了,或者发得太巧了,我们可输不起这个冤枉钱。"
林叙白微笑看着他:"许先生,不如你就按规矩,把牌堆亮出来,让大家看看底牌,也好安心?"
许望舒面色平静,微笑起来。
"林少,运气眷顾谁,我可不清楚。牌就在那里,不会跑的。"
他声音缓慢平静,似乎嘲讽对方输得多,视线垂落,仿佛在注视着牌堆。
那一瞬间,几乎没人没看出来他的异常。
那有一张被他换掉的牌。
赌桌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紧。
但只有周酉看到了他刹那间僵硬的指尖,和那微不可察的、紧张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周酉瞬间明白了。
他笑起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
"怎么,我周酉的妹妹,输不起吗?还需要出千?"
——如果他现在揭穿许望舒出千,能毁了许望舒,但也会让牌局流掉,周家没人拿到钥匙。
所以,他可以让周寅赢。
赢的越大,他越能掌控他。
他盯着许望舒,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我信我的运气。"
他走过去,手握住许望舒的后颈,将他拉近:
"所以许望舒。我们做个交易。"
"我弃牌。"
"而你,跪下。用你最喜欢的那个姿势。"
"然后,把廖太太手上那瓶酒喝了,一滴都不许剩。"
他指了指女大佬面前那瓶几乎满瓶的烈酒。
许望舒的瞳孔骤然缩紧,他的脸上一瞬间苍白到血色褪尽。
可是周酉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凑过去,几乎舔舐一般地扫过他脸上的惊惧。冰冷的手指握住他的脖子。
他的话仿佛恶魔低语,又响彻包厢。
"喝完了,还能跪得住,这牌就还由你来发。"
"怎么样?很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