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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几乎结束,模特出身的美女正在和顾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随手拿叉子点着果盘,看着模特的绝佳腰臀比和混血气质,漂亮的水钻美甲。他想起周晏画得磕磕绊绊的指甲油,觉着二者哪个都不对味。
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
林瑟给他来了一条消息。
【顾总,闵德给今晚周小姐压惊,愿意让三个文娱项目,明天拿标书来给你过过眼。】
【附件:视频】
他面色不改打开视频。
视频里,是周晏将餐刀插进奶油蛋糕。
他终于眉头皱起。
"打听下今晚闵总的局,周晏的动向。"他末了按了按耳机,挂了和助理的电话。
另一头模特还在和他聊天,,想找个地方来第二场。
顾淮给她倒了一杯酒,手机亮了亮。
【张牧老婆请周小姐过去了。闵总似乎招惹到了周小姐】*(这里是指宋渔)
【大概都有这些人(名单)】
【山庄的监控被林小姐拿走了】
"张牧最近做的那几个项目,你关注着。把周晏的动线同步给我。"
他扫了一眼名单,目光在熟悉的几个名字上顿了顿。
呷了口酒,点开和周晏的聊天框。光标跳了又跳,最终才发出去。
【晏晏,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三秒后,他又问:【或者我替你挑了?】
配图是一张蛋糕照片。
模特疑惑的看着他露出一个微笑,像是踌躇满志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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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
周寅借着路两侧昏黄的灯光望着许望舒。
他脸色潮红,脖颈上仿佛有红色攀附上他的脸颊,像泛着泡沫的海浪。
那样诡异的红色又像藤蔓。
"你脸上..."她使劲揉了揉眼睛。闭眼再睁开。
诡异的红色海浪变成了普通的疹子。
"是酒精过敏。"许望舒见她又岔开了话题,声音闷闷的有些难得的孩子气。
"那你还每天喝酒。"她惊讶地问。
许望舒转过脸去,赌气一样小声说:"谁说的,我从来不喝酒。"
书上内容也会有错么?
"我也不喝咖啡。"他突然又补充,像是执着于什么。
"中午才收垃圾。"
"你编的都不对。除了——"
话在他唇边哽住,说不出口。
他扭过头来,用沾了寒湿雾气的眼睛瞥她一眼。
周寅眨眨眼似乎在思考她说的话。微醺的酒气让她睫毛纤长半垂,在昏暗的车内灯下也像是盖了一层雪,目光却格外认真。
一片雪落下。
许望舒喉结下意识动了动。
公路上几乎没有路灯,黑夜无尽延伸。
他觉着自己四肢僵硬,变成了一个有发条的木偶,要走进雪夜松林。
她抬起眼睛。
寒夜让他手指发紧。
"许望舒,你变成三头六臂了!"
下一秒,她突然大笑起来。
她声音如冰裂开。
本来如刀刻的凛冽轮廓,笑起来如雪色融化。变成了刀雕刻的薄瓣海棠花,酒精让它带了点恣意和烂漫,无心开在野溪边,让人偏爱良夜。
天旋地转。
酒精让世界变得轻浮而快乐。周寅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觉着自己变成了一台打字机。每看一次许望舒,那个细长的按键会「啪嗒」发出一个音节,流水一般的话就这样有节奏地跳跃出来。
可此时她的指尖似乎却有另一种意识。
他们想在他的肩上驻足。仿佛那是一个按钮,又仿佛飞累的鸟儿。
于是她再次伸出手去。
许望舒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细,肌肤细腻,指甲油在灯下是棕褐色。边缘似乎脱落一块,参差不齐,像一块苏打饼干,蹭过他的心时似乎有重量。
重的让他瑟缩了一下。
她动了动嘴唇,呼吸已经来到他耳边。像雨前的风,温热,带水汽。
许望舒下意识想往后缩,可他像被打湿了翅膀的蜻蜓,只是低低地盘旋。
直到听到她如梦中呓语一般的话。
"我想家。"
许望舒愣了一下,转头询问司机。
"马上就到了。"不自觉地放软声音:"半小时,就到了。"
她却摇起头来,额头几乎撞上他的肩膀。
"那不是我的家。我家门口有棵樱花树。"
许望舒的心里忽而一软。他下意识向她伸手,似乎要去接一片不存在的花瓣。
指尖却撞上她的手腕。
周寅像是垂下头。"不行!它不让。"
"谁不让。"许望舒眯着眼,像一只猫。
周寅心里一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恰逢膝盖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很快把手机反扣回去,但是许望舒已经看到屏幕上的消息。
【晏晏,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他猛地收回手。
沉默蔓延开。许望舒佯装望向窗外的黑夜,却在玻璃窗上见到自己无措的眼神。
周寅没看出来许望舒在想什么,她见他骤然抽身,有些疑惑。
却见他半晌才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一点脆弱,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引擎盖过:"那你们..."
他的话被刺耳的车轮急刹声硬生折断。
世界骤然之间失重。
高速上的急停让车尾急速向外甩去。
「啊」
他们没系安全带,周寅直接往前滚去。
许望舒下意识一把捞住她的肩膀,他翻转体位,用自己脊背背对地面。
但或许因为酒精让世界偏差,他的后背偏了一寸,撞上框架金属
下一刻车子猛地颠簸出道外,周寅的身体压了下来。
剧痛袭来。
黑暗中,警报声响起。
"周晏?"
他声音带一点沙哑和余悸,伸手去,摸她温热的鼻息。
急刹的瞬间,周寅感觉自己整个人腾空起来。
她像一颗被弹弓打出去的石子,不受控制地飞向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