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间隙,许望舒站在舞台侧梯,好像在发呆。
宋渔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惊慌失措、有点茫然的神情。
"师弟!"
她叫他,可他置若罔闻。
直到宋渔咬牙切齿地走过去,他才回过神来。
发现许望舒表情不对,宋渔担心地问: "你怎么了。失眠?你妈妈还好吗?"
"等一下。"
宋渔手指尖的烟味传来,他快速跑进洗手间里,开始干呕。
世界只剩下耳鸣和记忆里的火场噼啪声。
周寅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看见了茫然的宋渔。
"师姐。"她叫宋渔的名字。
"周小姐。"宋渔正皱眉看着许望舒匆匆离去的方向,骤然看到周寅出现,还有些惊讶。
"你是去找他的吗?"宋渔问,"他好像最后去休息室了。"
"他最近状态好差,而且因为他妈妈化疗,昨天又请假了。" 宋渔欲言又止,"我们现在在排一个改编本,过段时间就要首映礼,不知道他身体能不能撑得到演出,唉。"
周寅匆匆走到休息室外,却顿住了脚步。
里面传来被压抑的痛苦喘息。
她咬牙推开门。
首先看到的是掉在地上的药盒,和散落的几粒药片。他似乎已经拆了铝箔,但是却没有吃。
她四处看着,终于在柜子旁边找到许望舒,他蜷缩在地上,呼吸急促,眼神涣散。他的指甲里有些木屑,划破了或者是在地上扣挖过度。
周寅凑过去,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并没有看到他眼神变化。
周寅只好先找到他的柜子,要把张铭留给她的证据塞进去。
她找了一圈找到许望舒的包,伸手进去时,却在药盒和止痛贴之外,里发现了另一个小信封。被血指印糊了一半。
她抽出来,瞳孔一缩。
信封上是周氏集团的烫金Logo。
——里面是一封合约起诉书,解约需赔偿培养费。
周寅数了数位数。
真好,周酉活吃了他算了。
她手指一颤,猛地回神看向身后的许望舒。
他现在应该是类似焦虑症发作。
她咬牙切齿放下信封,又把张铭的证据塞进去,回身蹲下。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她拍他的脸问。
许望舒听不见。
他呼吸浅而快,嘴唇都发白了。
看他快濒临窒息。周寅拇指死死抵住他的虎口穴位,刺激神经。
"呼吸!"她命令。
话音刚落,脑海里却听到系统任务。
现在居然有一个任务?
【系统任务:让许望舒躯体化发作的时候想到周酉曾经照顾他,说台词「只有周酉懂我」】
倒计时3分钟,还有失败惩罚!
冲击太多,周寅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说台词可以,但是这什么狗屁台词啊!
她无奈翻出一盒薄荷糖,塞到许望舒手里,低声开口:"你集中注意力,跟着我数数字可以吗,1,2,3,数到十。"
"一..."
许望舒的手都是抖得,他靠在周寅肩膀上,握着冰冷的金属边缘。
"二..."
他数到十的时候,似乎稍微平复下来。唇色惨白,他闭着眼,脸上全是眼泪。
周寅看着他颤抖的手,轻声问:"之前周酉他是怎么帮你的?"
"...什...么?"
——周酉蹲在他面前,手指捏住他下巴。
"不要。"许望舒下意识咬着牙,牙齿磨得发响,手指再次无意识地趴着掐住喉咙,突然开始干呕——像有什么无形之物卡在喉管里。
周寅感觉他又要喘不上来气了。
"淦。"她低声对系统骂,"听见了吗,他不会说的。"
系统似乎听见了。
倒计时结束,启用疼痛校准——
周寅膝盖无力,脊背发冷,直接跪在地上,眼前发黑。但是又很痒,这种痛苦像蚂蚁啃骨头。
"我就骂了你一句,你..至于吗..." 她真的气疯了,狠狠给了柜子一脚。
「咣当」
她的腿划到柜子门,擦出一条浅色血痕,整个人向后倒下。
后脑勺触地。
她彻底摆烂。躺在地上,顾不上管许望舒了。
许望舒被巨响惊得抖了一下,稍微回过神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周晏,你怎么了。"
他却看见更骇人的一幕
"我疯了!" 周寅大叫。
她小腿抽搐,痛的眼前发狠,气的眼冒金星,索性开始在地上滚起来。
大字型捶地,手拍地板!脚跺地板!
头撞地板!
许望舒顾不上发病了,他撑起身看着抽搐的周寅,厉声说:"周晏,看着我!"
可他声音在周寅耳朵里像周酉。
"别用他的声音和我说话!"她尖叫着抓扯耳朵,似乎要撕把它下来。
许望舒彻底吓清醒,扑过去按她手。她的手指已经在脖子上挠出血痕,和他脖子上如出一辙。
这不对劲,像是精神分裂。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紧,他想到自己,先是恐惧,却可怜又难受。
周寅幻听得厉害,恰逢脑海里系统声音又响起来。
【临时任务】让许望舒主动联系周酉求助!
她看着许望舒根本不知系统存在,但拿起了手机。
"我帮你联系你哥哥?"他声音温柔得像和孩子说话。
"不!"
周寅似乎回光返照,从地上尖叫着爬起来扑向许望舒!
紧接着,他们两个像窜进滚筒洗机里的猫和狗一样扭打起来!
小马拉大车!
蚂蚁骑大象!
周寅一米六的小身板,把一米八的许望舒死死压在地上!
"周晏!"许望舒脸都红了,他怕刺激她,不敢反抗,但是她下手真的没轻没重。
"你联系他试试,我我我今天就弄死你!"
手机一脚被她踢飞出去。
扭曲之中,周寅小腿踢到了衣柜。
衣柜倒了。
「哐」
他猛地翻过身把她罩在下面,硬生生用肩膀扛住了砸落的棱角。
疼,但他咬牙没出声,只是额角青筋崩了一下。
"啊!我好痛!!"
凄厉的尖叫声却响起。
许望舒被吓得一激灵,低头看向声源。
——是她在尖叫。
周寅抓扯自己的头发,后脑勺死命撞着地板。
"哪里痛?"
他慌忙用手垫在她后脑和地板之间。
"头疼,头疼,它说惩罚三秒——啊——"
下一刻,周寅却突然安静了,瞳孔颤动着聚焦到他脸上。
「啪嗒」
一滴血滴在她脸颊上。
温热的。
她瞳孔颤动,下意识抬手去摸——
可什么都没摸到。
"…血呢?"她怔怔地问。
许望舒一怔。
他肩膀上出血。血迹鲜明。
可她像看不见一样,仍然固执地摸着空气。
"啊——"
她的喉咙又撕裂,发出一道尖叫。
许望舒紧紧扣住她的手腕,低声吼:"周晏!看着我!"
"这里——"他抓起她的手,狠狠按向自己仍在渗血的伤口,"你还痛吗?"
安静。
三秒过去了。
系统的惩罚结束了。
周寅眨眨眼睛,终于感觉到指尖湿润。
是猩红的血迹从指缝溢出。
宋渔打开休息室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小师弟膝盖跪地,肩膀一片血红,被仰躺着的周寅抓着衣领,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