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声音而来的是极具压迫力的元婴威压,来人一点也没收敛,直接压得闹事的几人跌倒在地,在元婴境的压力下面色惨白,连手中的武器都掉了。
另外的人也不好受,只是比起闹事的人,他们好歹能站着。
装潢奢华的酒楼大厅里,桌椅掀倒,作为装饰的绿植、珠串与烛台凌乱地散落一地。而酒楼里的人,也是站的站,倒的倒,显得唯二好端端坐在桌边吃饭的人——格外扎眼。
“笃、笃、笃。”
木质的楼梯因为一步一顿的动作而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那位踏在楼梯上的强者有多不愿意看见这群闹事的人似的。
在将要把人们折磨疯的等候中,从楼梯转角的阴影中终于走出来一个少年。
虽然少年身上散发的确实是元婴境界的威压,但是人们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瞥向少年的视线。
要说他打扮有多精致,也不至于。
少年仅仅以一根红色绸缎绑住了鸦黑的长发,几缕不听话的长发翘起,唇色极艳。一双桃花眼带着几分厌烦看过来时,让人连呼吸声都放缓了许多,这样的情绪出现在如此浓墨重彩的一张脸上,甚至不会让人心里生出厌烦。
那少年最先瞥了一眼好好坐在桌边吃饭的沉昭与谢空妄,着重看了看沉昭,然后阴森森地看向戚定雪与闹事者的方向:“敢在我的酒楼里闹事,不要命了么?”
最先闹事的剑修承受的威压最重,他清楚这位酒楼主人只怕是将这场闹剧从头看到了尾,惹怒了一个强者的代价绝非他可以承受,但是宗门也断不会为了他付出代价。
故而在看到躲在桌子后的戚定雪以后,恼怒与怨恨如水般涌上来,他心中一横,在如山岳倾轧般的压力颤抖开口:“今日冒犯并非本意,实在是这个妖族屡次挑衅,视人族如敝履,我虽然实力低微,也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冒昧抓捕之下,却不想惊扰到了您。”
大难当头,总会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一点的。
沉昭坐在桌边,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扯大旗的修士,她没打算装出被压制的模样,一来她对这家酒楼有点兴趣,有必要表现一点自己可以入局的实力,二来她就算想,谢空妄也演不出来。
总不能让他真去抗元婴的威压。
谢空妄放下筷子,力道虽然轻,竹筷磕碰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明显。有几个人的视线忍不住飘向沉昭与谢空妄。
少年却道:“看什么?人家既没有闹事也没有发疯,不比你们这群货色正常?”
这话倒像是在为沉昭与谢空妄开脱——为什么只是筑基与毫无修为凡人,却可以好端端地坐在桌边吃饭。
被毫不留情地斥责,眼神乱飞的几人忙不迭眼观鼻鼻观心。
可是只有沉昭知道,施加给她们的威压成倍增加了。
同为元婴,沉昭自然不会惧怕来自少年的试探,她轻巧地卸去力道,和谢空妄一起安静地旁观。
少年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回头再看闹事的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修缮费用三倍赔付,然后给我滚出去。”
几个人如临大赦,拼拼凑凑出了悄无声息出现在少年手里的损失清单上的费用,也不敢问价格错对,然后在威压中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少年这才瞥了一眼戚定雪,手指成爪隔空攥住戚定雪的脖子,颇为阴狠地一笑:“至于你……我要亲自折磨你。”
“旺财,闭门!谢客!”
那个之前捧着托盘讨要赏钱的小孩一溜烟跑出来,干脆利落地冲着众人比出有请的姿势:“客官,天色不早,咱们打烊了!”
就算他不说,在如此大的威压之下,没人敢问小妖的下场,也没人敢再留下,人们纷纷鱼贯而出。
这样一来,在场没有动弹的就只有沉昭与谢空妄了。
少年这才跟才发现二人似的,皱眉道:“你们不走?”
要不是知道他从来威压没有停过,沉昭真要被他脸上真诚的困惑骗过去了。
旺财已经在最后一个人走出酒楼以后反锁上了门,一边锁一边说:“燕留哥,她可不是一般人,她要找老胡买消息。”
从始至终躲在看台一旁的说书先生惊得头发都竖起来了:“买消息?我?她?你不赶她走还帮她说话呢?”
旺财撇撇嘴,对胡书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做法颇为不齿:“你说得对那你赶啊,她一看就是高手,燕留哥看到这种比他还装的能不狠狠打压?人还好好坐在这里说明他没压过啊,那燕留哥都没本事压过的人我去赶人不是让我送死吗。”
燕留不悦地敲了敲桌子:“喂,什么叫比我还装?我哪里装了?”
关于这一点,旺财还是能够与胡书统一战线达成协议的。二人对视一眼,半是鄙夷半是嘲笑地看着燕留,齐声道:“你最装了。”
一声轻叹从燕留背后传来,戚定雪顶着小妖的样子目光复杂地站起来。她看着沉昭,用极为不甘心的语气说:“居然让你看了笑话。”
沉昭很是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很好笑。”还没等一脸震惊的几人问出为什么她会认识戚定雪,沉昭已经话锋一转,看着戚定雪道:“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妖族真正的掌事者了吗?”
除了再次捂着脸哀叹的戚定雪,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准确来说是妖,全部都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