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屿踉跄了半步,抬手捂着口鼻,只是他还没有从酸楚中回过神,就听到傅衡川那熟悉的不正经声带着笑意道:
“楚顾问,跟谁聊天呢,这么入神,女朋友?还是……俞梦那小丫头?”
楚屿抬头,发现傅衡川正笑吟吟看着他。也不知道在身后站了多久,但从话里的意思看,应该还没多久。
“看不出傅支队还有偷听的爱好。”
傅支队虽一脸比窦娥还冤的样子,语气却十分的理直气壮:“楚顾问这话说的,我电话打完了,结果回头发现你人不见了,本来想喊你一声,这不看楚顾问跟人家打电话打的那么投入,没好意思打扰嘛。何况,我像是那种喜欢听别人墙脚的人吗?”
那可太像了……
楚屿没有争辩,以傅衡川将近十年的刑警经验,不难看出他哪里不对劲,真想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且这种人,越是不让知道什么,就会越想追查到底,还不如把他想知道的一切都摆到明面上来。
“没想瞒你,是小梦的电话。”
“我就知道。”
毕竟谁跟女朋友打电话会跟防贼似的。
傅衡川抱臂靠在旁边,揶揄道:“那丫头还没回家呢,就这么怕我把你拐跑了?”
楚屿蹙着眉,不怎么想搭理这种不正经的调侃,但又扛不住傅衡川回头反复询问,索性直接说了:“小梦回去也没有人陪她,她觉得无聊,就先在外面待着。”
“你那咨询室不是还养了只大肥猫吗,让那只大肥猫陪她不就好了。”
楚屿闻言,内心简直哭笑不得:“傅支队,猫又不会说话。”
“哈哈哈,也是,要是能说话不就成精了。”傅衡川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那她怎么不去上学?学校里同龄人多,总能交上可以玩耍跟说话的朋友,楚顾问你说呢?”
醉翁之意不在酒,敢情是在这等他。
“小梦父母在她十岁那年,也就是七年前的一次绑架案中被撕票。当时她刚好就在旁边,亲眼目睹了她父母被杀的整个过程,后来她被警方从绑匪的手里解救出来,但也因此出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楚屿缓缓叙述道。
“七年前?”傅衡川饶有玩味看着他:“楚顾问,恕我冒昧,那丫头要是七年前父母双亡的话,你当时也不过二三出头,没结婚领养这丫头……楚顾问不怕惹人非议?”
“是我领养的,但也不是。”
“什么意思?”
楚屿对上傅衡川那怪异的眼神,不给他脑补的机会,接着往下说:“我父亲领养的。”
“你父亲?”
“因为那个绑架案,是当时作为江州刑侦支队长,我的父亲负责的。”
傅衡川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事情来龙去脉,“所以你父亲他……”
“你想的没错,他在愧疚、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用,才导致小梦的父母被撕票。他想弥补这份亏欠。”楚屿语气依旧慢条斯理:“但他还没来得及办理领养手续,就牺牲在缉毒一线,这件事,自然就落到我身上。”
傅衡川不了解楚屿的家庭背景,如果当时的楚支队长牺牲在缉毒一线,而楚屿的母亲又不在人世,那领养的任务确实只能落在楚屿身上。
难怪那丫头对她敌意这么大,父母双亡,有没有其他家人亲戚,只有楚屿这么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哥哥可以依靠,要是楚屿跟别人跑了,那自己就彻底变成孤家寡人,无依无靠。
这么一想,俞梦那丫头讨厌她,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过,傅衡川并没有真信楚屿这个说辞,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还得他让人查过才算数。
“我就说那小丫头对我敌意怎么这么大呢,这是怕你被我拐跑,没人再照顾她啊。”傅衡川松手搂住楚屿的肩膀,似好哥们般拍了拍:“你就让那丫头放心好了,等你配合查清这个案子,抓到凶手后,我立马就把你原封不动还给她,保证一秒钟都不耽搁!”
“傅支队你想太多了,小梦她只不过……”
楚屿的话还没说完,余光远远就看到蒋若楠跟曹流光往他们这边跑,便下意识从傅衡川的怀抱中挣脱而出,又往旁边退了半步,把两人隔开一段距离。
傅衡川不明所以,还想伸手把人捞回来。才抬手,曹流光那大嗓门像是安装了自动喇叭似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头儿,有新线索!”
愣是把傅衡川不安分的手硬生生给喊收回去,斥道:“干啥呢干啥呢,这么大声,是怕凶手听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