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楚屿倒没有对傅衡川隐瞒,他对此确实是想不通。如果高立德夫妇俩本身就有问题,并参与了这次案件,那么在案发之后,在警察还没查到之前,凶手应该让高立德夫妇带着高研研这个女儿火速人间蒸发,而不是等到警察查到家门口了,才杀人灭口。
明显是多此一举。
其次,如果高立德夫妇两人是收了凶手的钱替凶手办事,目的是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那么高研研跟高立德夫妇的死法,应该是一致的。
再有,要是高立德夫妇俩没有问题,跟凶手完全不认识,在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凶手杀死的第一时间,不管两人到底爱不爱高研研这个女儿,哪怕非常讨厌高研研这个女儿,出于人求生的第一本能,肯定会想方设法逃跑,或者选择报警,而不是依旧留在家里等死。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他们都感到费解的一点,那就是凶手是怎么瞒过春苑小区的住户,在家里把高立德夫妇两人杀死,并碎尸的?
这里是老小区,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住,平时就爱唠家常,关注点也大多是家里长家里短,偶尔还会串门,凶手在家里杀高立德夫妇,是怎么做到在下手的过程中不惊动楼里的其他住户的?
“我觉得高立德夫妇很可能跟凶手认识。”傅衡川在楚屿陷入思考中突然开口:“凶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在房子里行凶,让高立德夫妇俩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就说明高立德夫妇被杀的时候,两人是主动开了门给凶手。”
“不一定。”
“为什么?”
楚屿解释道:“你后面一句说的没错,高立德夫妇确实是主动给凶手开了门,但不一定认识。如果凶手是伪装成其他工作人员的身份,以处理房子的问题上来敲门,那高立德夫妇主动让凶手进门,就在情理之中。”
“比如这个小区的物业!”
傅衡川掏手机想给曹流光三个打电话,但还没划开屏幕,楚屿的手就搭在他的手臂上,“等会我们去问吧,让他们先去查监控。”
“行。”
两人出了房间就去客厅,法医已经将零零碎碎的骨头拼凑得七七八八,能明显看出是两副尸骨,上面和中间部分缺了头颅跟盆骨,看不出到底是男是女。
但好在尸骨相对新鲜,经过法医的仔细辨认,最终确认这两副尸骨分别来自一男一女,以及根据骨骼之间的磨损程度,判断这两名死者年龄大概在50-65岁左右。
傅衡川记得高立德夫妇的年纪都是五十多岁左右,跟法医判断的尸骨的年龄完全能对得上,不过要确定尸骨到底是不是高立德夫妇本人,还是得采集DNA再进一步核对。
跟刘盼山交代了几句,傅衡川就和楚屿去找春苑小区的物业。
毕竟是老小区,住的人不多,物业平时基本没什么事干,因此两人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时间,下楼打个电话,立马就能把人叫过来。
“两位这是……?”物业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但看到傅衡川跟楚屿来者不善这个样子,就知道事情不一般。
“别紧张,我们就是过来找你了解点事,不会耽误你工作的。”傅衡川直奔主题:“高立德家的情况你了解吗?”
物业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说他们家啊,都在这个小区住了十多年了,怎么可能不了解!警察同志,你们想了解什么,尽管开口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这物业还挺上道的。
傅衡川没跟他客气,问:“高立德夫妇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夫妇两人还挺好的,平时出门买菜什么的,都会跟我打招呼。碰到过年过节,回家探亲,只要带了好吃的回来,不管是多是少,都会分一点给街坊邻居。人也比较热心肠,街坊邻居要是有什么事,能帮就会帮,帮不了也会帮忙找人,就是有个不太争气的女儿,天天跟他们两个人闹,还要死要活的,我们都经常替他们两人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他们夫妇两周前回老家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物业点点头,“当然知道。他们回老家的时候还特意跟我打了招呼,说是老家有点事,可能近期就不回来了。”
“两人有没有说是因为什么事?”楚屿问。
物业摇了摇头:“我当时有顺嘴问过,但看他们两个的表情,挺为难的,我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而且这是人家的私事,我就一个拿钱干活的物业,非亲非故的,人家也不可能告诉我,两位警察同志你说是不是?”
这倒也是。
要是高立德夫妇本身跟案子就有牵扯,那就不可能会让其他人知道,哪会像个大喇叭一样到处跟别人瞎哔哔。
“不过,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傅衡川跟楚屿对视了一眼,傅衡川问:“什么事?”
物业道:“就是高立德夫妻俩啊,在还没回老家前的那段时间里,两人都有点怪怪的。”
“你觉得哪里怪?”
物业似乎是陷入了回忆,许久后才应道:“我感觉他们夫妇俩吧……怎么说呢,就像是换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