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奇怪,这简直是到了诡异的程度。
哪怕他们两人假设高研研的父母是农村人,后面来到城里打工,积攒足够多的钱之后才在溧水区买了这套老破小,但按照老一辈人的习惯,如果在城里买了房子,为了纪念这种有成就感的事情,肯定会拍照留念。
而且,即便不是为了纪念买了新房子,高研研作为唯一的孩子出生在这个家里,高立德夫妇只要不是那种很封建的重男轻女的父母,就一定会做每个父母都会做的事,记录下高研研这个唯一的孩子的成长历程。
因此,住了十几年的房子,不可能一张老照片都没有。
“不对啊,凶手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余的事?”傅衡川想不明白,“高研研特意带走相框里的照片,可能是那张照片跟凶手有关,但凶手把高研研家里所有的照片都清理掉,这是为什么?”
楚屿沉默了片刻,把相框放回原来的位置,没有回答傅衡川这个问题,“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凶手。”
“你看看你看看,又来了。”傅衡川拉住他的胳膊,不死心道:“你确实不是凶手,但你可是一级心理学专家啊!凶手这种反常行为,楚顾问,你看你能不能……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分析?”
楚屿转过头,露出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傅支队,清醒一点,我是心理学专家,但也只是个心理学专家,不是未卜先知,更不是万能的魔法书跟水晶球。”
“哎呀,别这么说嘛,在我心里,楚顾问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要是没有楚顾问,那可是万万不能!”
“……”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楚顾问你要是不信,可以摸摸我的小心脏,它在扑通扑通地跳,足以说明我说的都是实话!”
“傅支队,心脏要是不跳的话,那就是个死人了。”
傅衡川:“……”
就在这时,曹流光从隔壁急冲冲走进来。
“头儿!还有那个……楚顾问,你们快来厕所看看,有大发现!”
傅衡川跟楚屿相互对视了一眼,跟着曹流光去了厕所。
此刻蒋若楠捂着嘴要吐不吐地站在厕所门口的位置,里面几名痕检正用鲁米诺试剂对着墙面跟地板喷来喷去。等差不多了,痕检人员就把厕所的灯给关掉。
下一秒,刺眼的蓝色荧光瞬间点亮整个漆黑的厕所。
傅衡川的瞳孔跟着骤然缩紧,“这……!”
曹流光走过来,面露愠色道:“我们三个原本以为厕所顶多就是有凶手残留的头发什么的,谁知道把痕检的弟兄叫过来后……头儿,这是第一案发现场没跑了吧?”
傅衡川愤懑地“嗯”了一声,这么大的血量现场,只有凶手在里面杀过人才可能出现,但如此一来,就产生一个新问题,那就是凶手在厕所里杀人分尸动静这么大,这街坊邻居就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还有,杀人分尸之后,除非是当天把尸块拿出去丢了,否则哪怕是放在冰箱里,不到两天的时间,尸块的味道绝对掩盖不住。
“流光,你叫上邢南跟蒋若楠,现在带人立马对春苑小区进行全方位摸排走访,问问春苑小区的住户这一个月来,他们有没有听到高立德夫妇家厕所的位置传出什么不对劲的声音。”傅衡川突然想到什么,又道:还有,再问问他们高立德夫妇两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回家的。这里的灰尘堆积地这么严重,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形成的,起码一两个月内是没办法形成这么厚的灰尘。如果真按照你电话里所说的,高立德夫妇两人是两个星期前回的老家,那跟这套房子里这么厚的灰尘形成的时间显然不吻合。”
曹流光听完傅衡川的交代,全身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不解问:“头儿,要是灰尘形成的厚度跟高立德夫妇两人离开的时间对不上,那岂不是意味着……”
曹流光本来想说,这岂不是意味着这件事闹“鬼”了,但还没说完,楚屿就打断他脑子里这清奇的想法:“意味着高立德夫妇很可能不是住在这里。”
“不住在这里?”曹流光诧异且疑惑问:“楚顾问,这是什么意思?高立德夫妇两人要是不住在这里的话,那还能住哪里?我们已经跟房地产管理局确认过了,这套房子登记的户主就是高立德夫妇俩,都买了十几年了。而且,我们三个来的时候也跟住在春苑小区的一些邻居确认过,高立德夫妇两人就是两个星期之前才说回的老家,要是他们夫妇两个人不住在这里,那这里的街坊邻居天天跟他们一家人打交道,难道就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吗?!”
三人在这套房里住了十几年,其他事情还能说随便找几个借口敷衍过去,但人每天总归要吃饭。既然要吃饭,那肯定会用到厨房,而高立德夫妇家四周都是春苑小区的住户,跟左右两栋楼也只相隔五六米的距离,开个窗就能看到里面是什么情况。要是高立德一家三口有什么不对劲,除非一直不开窗户,否则稍稍发生点事,早就在春苑小区传开。
然而,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曹流光跟邢南、蒋若楠周围打听了一圈下来,却始终没有一个住户提到高立德家有问题。
“正常。”楚屿往前走一小步,伸手摸了一下门把手上的灰尘,大概率是想到了些问题,许久才慢条斯理道:“要是你家对面住了一个十多年的邻居,他们每天正常上班下班,固定时间在你们这群街坊邻居面前刷脸,但有天他们突然说有事要离开一阵子,你会怀疑他们出事吗?”
傅衡川掷地有声回答:“不会。”
曹流光:“头儿,怎么连你也……”
“道理很简单,因为“习惯”。”傅衡川几乎瞬间就明白楚屿的意思,“人是很容易形成习惯的生物,要是春苑小区的人都习惯了高立德一家三口的存在模式,那么他们就不会去怀疑高立德家短期内产生的细微变化,比如——高立德夫妇为什么突然不做饭了?为什么没看到这夫妇俩在阳台晾衣服?以及两人的女儿高研研为什么不经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