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威尔队长回国后因殴打他国公民被起诉。长老会最终决定让三十个人去杀奥威尔,时间选在开庭审判下午两点的时候,由一辆大巴车载着人冲进中央法院,十个人为一组分别在入口、大厅和法庭自爆。那天中午,大巴车驶进市内,长老们与五区各区的管理员聚在会议厅中,打开斐赛的广播电台,等待着十分钟后的新闻。
到时间时,电台的主持人谈起家庭里新添了孩子,年轻夫妇们有过如何手忙脚乱的经历。正说到父母为了哄刚满月的小孩睡觉,将他放到被子上,二人拽着被子角摇晃时,一个紧急话题忽然切进来——“我们收到现场报道,在市区有一辆巴士从立交桥上冲了出去!……它翻滚到草地上,还在继续朝前开……还在路上的人,一定要绕开那里……它一路冲进了树林里,天呐!谁能拦住它……哦!它越来越快,机箱可能漏油了,这样下去会爆炸……它朝着河开过去了……”巴士扎进河中,包括司机在内的三十一人全部死亡。
晚上,受审结束的军官在狱中被杀。看守严密的监狱中没有一人察觉,直到夜晚查房时,才发现那名军官被割开颈动脉而死。
袭击那天,青冥要在斐赛参加考试。出发前,她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感觉身体燥热,神经痉挛似的跳动。法尼到她房间外面敲门,问她可以出发了吧,她才起身,将一件黑色棉衬衫裹在身上,将桌上打开的书本一一合上,书页已经记忆了翻开时的曲度,变得难以驯服。她浏览过一遍,将它们堆回架子上,仅将文具放进包里,又从衣柜里揪出两件衣服放进去。“怎么行李这么轻?”法尼拎了拎问道。青冥没理他,拉着他往外面走。“学校会关注这个考试成绩吗?”法尼问道。
“应该会吧。”
“都考哪些科目?”
她小声嘟囔了几句,看见法尼还要问,就喊道:“你把我烦死算了!”二人上车,已经开出街道,青冥忽然说:“我忘记带证件了。”她咬着牙,心里责骂自己怎么能如此粗心——因为她根本就无心收拾行李。他们又折返一趟,最后差点误了飞艇。到了酒店,一股热气闷在青冥胃里,咚咚地从里面敲着,考试前几天,法尼坐在房间中看书,他一抬起头,那股热气就要爆炸,将她浑身逼出汗来,仿佛下一秒法尼就要开口问她问题。她怕极了,身体哆嗦起来。在等待的这几天里,她处于一种很容易愤怒和激动的状态,她虽不大骂大闹,却经常上一秒还平静着,下一秒,就忽然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一处,一动不动。法尼意识到了这一点,看出她在为某个时刻而紧张,但似乎不是很想做,却急迫地等待着那一天到来,为此时常在房间中踱步,或者醒来后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几个小时,想什么想得出神,好像生病了一样。他想着应该是因为考试的事,他明白她正紧张动员着自己,并从不担心她的头脑,因此也不去刺激她,保持沉默与尊重一直到了考试当天。
“我去考试。”她起身说道,“考完不必来接我,我去旁边的图书馆待到晚上。”
晚上,青冥站在路边等法尼,她敞着衬衫,头发被风吹得打结,心不在焉,直到法尼按了两次喇叭才钻进车里。她沉默一段时间后,忽然惊恐地摸了摸手腕,惊呼道:“我忘带手表了。”
“你最近怎么丢三落四的?”法尼漫不经心地说道,青冥忽然叹了口气,法尼看过去,看见她撇着嘴,双手不安地揉搓着。
“不在这,在立交桥下面。”她用平静的语气纠正道。法尼感到奇怪,嘟囔了两句,她也没回答。
到了地方,青冥着急地跑进草丛中找,法尼环视四周,立刻认出来这是今天下午满载流星街人的巴士经过的地方,他不安地看向青冥,只见她猛直起腰,二人对上眼睛,看到对方眼神中可怕的光芒在闪烁着,让心脏狂跳,青冥手中拿着断掉表带的手表。法尼环视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拽着青冥跑进车里,立刻驶离。“你疯了!”他大声骂道,“今天上午你去哪了?”
“我在考试。”青冥紧紧攥着手表,有气无力地说。
“好,那你记好了,你今天上午在考试,直到收卷才出来。”
法尼看了她一眼,冲她喊道:“你听懂没有!”
“车上有三十个流星街人。”法尼听见她在一旁念叨,“全死在车里面。”
“弗加莱呢?”
“也死了。”
“那就行,好了,别想那么多了,等一切过去再说。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吧。”
“从今往后我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