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知尘端了早饭来到二楼,虽说花朝已经吩咐过不要来打扰她,但自从那天和驸马重逢又分开之后,花朝便总是食欲不佳,这次来开阳府又比之前瘦了不少。照这样下去,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体,真怕又……
知尘叹了口气,单手敲响了门框,轻声问道:“公主?您饿不饿?奴婢给您送饭来了。”
两三个呼吸之后也没有等到回应,知尘又稍微提高了声音:“公主?您还好吗?”
……房内依旧静默,知尘突觉心慌:她想起三个月前,公主伤心过度伤害自己的事,那天是她最先发现的,床榻边浸透着血红色,榻上的人却面如白霜……
“公主、公主!”知尘慌忙推开房门,将餐盘随手放在桌上,来到榻前果然见花朝面色白的像纸一样,额角鬓边的发丝粘在白皙的皮肤上,她下意识地开始检查花朝的手臂、脖子、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异样,才吓得瘫坐在榻边,轻声啜泣起来,“公主……”
片刻,知尘擦干眼泪,逐渐恢复了理智:好在公主只是有些烫,应该是发烧了。那手臂上先前的疤痕还残留着晶莹的针孔,看着便让人莫名的心痛……
阿青守在账台,时不时地看向楼上。自从集会散了之后,开阳府驻足来往的商客显而易见地变少了,夏季阁总店除了偶尔有几位食客之外,客房也都空了出来。
“姑娘平日里是否有心疾?”大夫将脉枕和花朝手上的丝帕拿掉,语气沉稳似乎已有定论。
半夏看向知尘,知尘答道:“我们姑娘天生身子弱,去年后半开始有心痛的迹象。”
“疼痛时可是难以入睡?犹如针扎?”
“是的,我们姑娘说每次心痛就像火炙、心头有刺痛的感觉。”
“那便是了。姑娘患的是心瘅,也叫心热病。可是害过风寒?”
“嗯!去年八月,天气转凉的时候,姑娘害了风寒,自那以后就时不时的心痛!”
“嗯……现在可用着药?”
“没有。”
“老朽心里有数了,这是药方,三碗水熬成一碗,每日两次,一药两煮,趁热服下,连续服用三日即可。今后要叮嘱姑娘少些心忧劳作、心情和悦才好。”
半夏把大夫送下楼,回来看到知尘正拿着药方,坐在榻边抹眼泪。
“知尘,药方给我吧,我让阿青去抓药。”
知尘擦干泪水,替花朝掖好被子,声音闷闷地说道:“这里鱼龙混杂,药铺里的人我信不过。我多少识得几味药材,还是我去吧。”
“也好,那你去吧,我来照看公主。”
“麻烦半夏姐姐了。”
知尘不过才二八之年,却有时能给人一种特别的心安。半夏摸摸她的脸颊,轻声叮嘱道:“快去快回。”
“花朝,好花朝,怎么生病了?”
顾言惜……是你吗?这里好黑……我看不到……
“不是说了,要你乖乖等我回来的吗?”
我、我在等你啊……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我……我说不出来……顾言惜!顾言惜!
“好花朝,别生气了~我答应你,我很快就回到你的身边。你别着急,也别难过,要对自己好一点……也许你一睁眼,我就守着你了。”
顾言惜……你怎么离我好远……你去哪儿?顾言惜!别走、顾言惜!顾言惜!顾言惜!
“顾言惜……别走……”
此时正值傍晚,房间内光线黯然。知尘守在榻前小憩了片刻,听到花朝的声音立刻趴到她脸侧听着。
“公主,你醒了?”知尘担心地说着,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是有点烫……公主,你要什么?哪里不舒服?”
“顾、言惜……”
知尘鼻尖一酸,带着哭腔道:“公主,我去哪儿给你找驸马呀……”不过,说完之后她转念想到一个人,这人虽不是真身,也许……
梁阿屣在廊上踱来踱去,本来他是要奉命回京的,可是听说花朝病得突然,他本来都出镇子了,实在放心不下便折返了回来。
突然,房门打开,知尘二话不说抓着他的手腕就进了屋里。
“哎、怎么了?”梁阿屣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到了榻前。
“公主要找驸马,你、你替一下!”
“我?我怎么替?”
“公主现在高烧不退,意识不清,你……你随便敷衍几句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