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王彦是走读生，和往常一样晚上来林沐家蹭饭。
厨房飘出炒菜的香味。
王彦瘫在沙发上，鼻子使劲吸了吸：“哥，好了没？饿死了。”
“马上。”林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锅铲碰撞的轻响。
吃饭时，王彦狼吞虎咽，林沐照例给他夹菜，随口问：“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就那样呗。”王彦扒着饭，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哥，我今天放学看到个事儿。”
“嗯？”林沐低头吃饭，神色如常。
“就我们慕老师啊，”王彦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重大情报，“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停着一辆豪车，下来个男的，长得挺帅，穿得也讲究，一看就是精英范儿，非要送慕老师回家。”
林沐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慕老师一开始不肯，摆手拒绝来着。”
“但那男的特坚持，说什么顺路，又说是慕叔叔让来的。”王彦模仿着当时的情景，“后来慕老师好像叹了口气，还是上车了。”
“我看那车，少说也得这个数。”王彦比了个手势。
“好好吃饭。”林沐说，声音平静。
“还有呢！”王彦越说越起劲，“我们学校那个新来的体育老师，谢泽轩，你知道吧？”
“大学刚毕业，二十三岁，天天往慕老师办公室跑。”
“今天中午又去了，拎着一杯奶茶，全校老师都看着呢，现在全校都知道他在追慕老师。”
林沐又给王彦盛了碗汤，神色温和：“慕老师是个好老师，你们多听她的话，好好学习就是对她的回报，别总盯着老师的私事。”
“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王彦嘟囔，“哥，你再不抓紧，慕老师真被人追走了。”
“那个开车来的，一看就条件特好。”
“体育老师虽然没啥钱，但年轻啊，才二十三岁，又会哄人开心……”
“吃你的饭。”林沐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吃完饭，王彦瘫在沙发上打游戏。
林沐收拾碗筷，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他洗得很慢，每个碗都冲三遍，擦得干干净净放进消毒柜。
收拾完厨房，林沐走到阳台。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冬天。
慕灵翎一个人坐在湖心公园的秋千上，衣着单薄，冻得嘴唇发紫。
他发现慕灵翎时，慕灵翎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那一刻他什么也没想，只知道要带她回家，要让她暖和起来，要让她知道有人在乎她，要让她知道有人可以为她付出一切。
客厅里传来王彦打游戏大呼小叫的声音，充满年轻的活力。
林沐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屋内。
“哥，你明天还去学校吗？”王彦头也不抬地问。
“去。”林沐说，语气平静。
“早点回家，明天还要上学。”
王彦“哦”了一声。
送走王彦，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
周一下午的办公室，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慕灵翎的办公桌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区域。
她正在批改上午的随堂测验，红笔在纸页上划过，写下一两句评语。
批到一半，她忽然走神，笔尖悬在半空。
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的画面。
林沐站在冰箱前，认真摆放牛奶和鸡蛋的侧影；他离开时那句轻柔的“记得按时吃饭”；还有那天天下午在咖啡馆，他推过来的那盒芒果千层。
那些画面很普通，却让她心里泛起细密的暖意。
“慕老师。”
清亮的男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慕灵翎抬起头，看见谢泽轩正倚在办公室门口，笑容灿烂。
他穿着运动服，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训练完。
谢泽轩却径直走进来，在她办公桌旁站定，手里拎着一杯奶茶：“路过奶茶店，买一杯送你，芋泥波波，三分糖。”
慕灵翎看着那杯奶茶，又抬头看他。
谢泽轩的笑容很真诚，眼神亮晶晶的。
“谢谢，但我最近在控糖。”慕灵翎语气温和，把奶茶轻轻推回去一些，“你留着自己喝吧。”
“啊？这样啊……”谢泽轩挠了挠头，也不气馁，笑容依旧灿烂，“那下次我给你带无糖的。”
“对了慕老师，这周末新上映一部喜剧片，听说特别好笑。”
“我买了票，一起去看？”
谢泽轩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桌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蓬勃的、不容忽视的活力。
慕灵翎放下红笔，坐直身体，看向他的眼睛，语气认真但礼貌：“谢老师，谢谢你的邀请。”
“不过我周末已经有安排了，而且……”
慕灵翎顿了顿，选择把话说得更清楚些：“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同事关系比较好。”
“你是很好的体育老师，学生们都很喜欢你，应该把精力多放在教学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其他老师要么去上课了，要么埋头工作。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谢泽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直起身，拿起那杯奶茶，耸耸肩：“好吧。不过慕老师，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这么好，值得被认真追求。”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固执和自信。
慕灵翎有些无奈，但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重：“谢老师，真的不用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谢泽轩摆摆手，倒退着往门口走，“同事关系嘛，我懂。”
“但追求是我的权利，对吧？那你忙，我先走了。”
他挥挥手，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慕灵翎收回视线，看向桌上还没批完的作业。
阳光已经移动了一些，照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她拿起红笔，继续批改。
谢泽轩的热烈像夏日的太阳，明亮，直接，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