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的灯光白晃晃的，推着购物车穿行在货架间时，慕灵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牛肉要吗？”林沐在生鲜区停下，拿起一盒切好的牛腩，“可以做土豆炖牛肉。”

“嗯。”慕灵翎点头，看着他熟练地挑选食材的样子。

林沐买菜很快，目标明确。

他拿了牛腩、排骨、一只处理好的鸡，又去蔬菜区挑了西兰花和西红柿。

全程不过十分钟，然后又去买了水果和零食还有一些别的食材，购物车里已经堆得差不多了。

“会不会太多了？”慕灵翎看着那堆食材，“就我们两个人……”

“不多，”林沐推着车往调料区走，“你以前能吃两碗饭。”

“那是以前，”慕灵翎小声反驳，“我现在在减肥。”

林沐侧头看了她一眼，很轻地笑了一声：“胖点好看。”

慕灵翎耳根一热，没接话。

结账时，林沐很自然地掏出了手机扫码。

慕灵翎想说什么，林沐先开口：“下次你再请。”

林沐提着两大袋食材走出超市，夜晚的风凉丝丝的。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随着步伐交错重叠。

开车来到慕灵翎居住的小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老式小区的楼道灯有些昏暗。

来到家门口，慕灵翎掏出钥匙开门，“有点旧，你将就一下。”

林沐跟着进屋，环顾四周，“很温馨。”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林沐提着食材进了厨房。

慕灵翎跟进去，看见林沐已经熟练地系上了她挂在门后的围裙。

那是条浅蓝色的格子围裙，她平时很少用。

“我给你打下手吧。”慕灵翎说。

“不用，”林沐已经开始洗菜，“你去休息，跑一天了。”

林沐的动作很快，洗菜、切肉、备料，行云流水。

慕灵翎靠在厨房门边看着，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你手艺……还和以前一样好吗？”慕灵翎问。

“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林沐头也不抬，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物的香气，慕灵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饿了？”林沐笑着看她。

“有点。”慕灵翎老实承认。

四十分钟后，三菜一汤摆上餐桌。

土豆炖牛肉、糖醋排骨、白切鸡、蒜蓉西兰花。

“你……手艺还是没变。”慕灵翎看着这桌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嗯。”林沐给她盛了碗饭，很自然地放到她面前，“尝尝。”

第一口土豆入口时，慕灵翎差点红了眼眶。

就是这个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慕灵翎低头默默吃饭，不敢抬头看林沐。

“好吃吗？”林沐问。

“好吃。”慕灵翎小声说。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偶尔聊几句。

林沐说起在国外时想家，想朋友。

慕灵翎说起当老师后的趣事，那些调皮的学生，那些让她哭笑不得的瞬间。

吃完饭，慕灵翎要洗碗，林沐拦住了，“你去坐着，我来。”

慕灵翎：“不行，你做饭了，碗该我洗。”

“下次，”林沐坚持，“下次你洗。”

慕灵翎拗不过他，只好坐到沙发上。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她抱着抱枕，看着厨房门缝里透出的暖光，心里被一种久违的、安心的感觉填满了。

收拾完厨房，林沐擦着手走出来，已经九点多了。

“我该走了。”林沐说。

慕灵翎站起来送他。

走到门口时，两个人都停住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熄了，只有门里透出的光照亮一小块区域。

“今天……”慕灵翎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今天很开心，”林沐接过话，声音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柔和，“谢谢你的晚餐。”

慕灵翎：“是你做的。”

“那你谢谢我，”林沐笑了，“我接受了。”

慕灵翎也笑，笑完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看着林沐穿上外套，换好鞋。

“路上小心。”慕灵翎说。

“嗯。”林沐站在门外，回头看她，“进去吧，外面凉。”

她点点头，却没动。

林沐也站着没动。

几秒钟的沉默，在昏暗的楼道里被拉得很长。

楼下传来开关单元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由近及远。

“那我走了，”林沐终于说，“明天……还能见吗？”

慕灵翎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看着林沐的眼睛，在那片黑暗里的温柔，点了点头。

“好。”林沐笑了，那笑容明亮而温暖，“晚安，灵翎。”

听到那声久违的“灵翎”，慕灵翎呼吸一滞，心跳像漏了一拍。

这个称呼太熟悉，也太遥远了。

“晚安。”

林沐笑了一下，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渐渐远去。

慕灵翎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不一会儿，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下。

林沐走到车边，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抬头往上看。

看见慕灵翎站在窗前，他挥了挥手。

慕灵翎也挥了挥手。

林沐这才上车，发动，车灯亮起，缓缓驶出小区。

红色的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慕灵翎拉上窗帘，回到客厅。

餐桌已经收拾干净，厨房的台面擦得发亮。

她坐回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凉的。

但心里某个地方，暖暖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冰箱上贴着一张新的便利贴，是他刚才留下的，字迹工整有力：排骨和牛肉在冰箱第二层，热一下就能吃。记得按时吃饭。

慕灵翎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最后她轻轻把它揭下来，小心地夹进了书架上那本厚厚的，只有两人合照的相册里。

第二天是星期天，慕灵翎醒来时已经快九点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隐约的鸟鸣和楼下老人晨练的收音机声，才慢慢坐起身。

手机屏幕亮着，有两条未读消息。

发送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林沐：【早。】

林沐：【王彦这周的英语卷子我看了，错题有点多。方便的话，想跟你约个时间聊聊他的学习情况。】

慕灵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她回复：【好。今天下午我有空。】

林沐几乎秒回：【三点，学校门口的咖啡馆？】

慕灵翎：【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