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哼了一声,“上回送你去军营,公主府哪几个侍女就挤眉弄眼的看,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他们说我们……”
“有龙阳之好。”魏无笙轻笑着,“那谁为乾谁为坤?”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以后这种事儿就找宋璋去,别动不动来我房里躺我床上还脱衣服。”
魏无笙挑了挑眉,“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
“我知道她们肯定说你奉坤道。”要不然他就还是洋洋得意地来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了。
李裕狠狠拧了一把魏无笙腰上的淤伤。
“轻点儿——毛手毛脚的……”
李裕瞥了他一眼,“我一个大男人当然没宋娘子那么细心了,又是用烈酒消炎又是用剪子剪衣裳,满满一盆的衣片子——怎么不继续叫她了?”
魏无笙从胸腔发出一声气音,白了他一眼。李裕笑道,“该不会是你得罪她,她懒得理你……”
“是我懒得理她,也是她得罪了我。”
“你这几天都不在家,她怎么得罪你了?”
魏无笙不说话,李裕道,“我真是看不懂你,要是喜欢她就放下前尘往事,好好在一起得了,要是不喜欢,又何必为她牵情动怒。眼下最重要的是扳倒淮南王,为太子重翻旧案,恢复你皇孙的身份。
你对她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不过权宜之计,稳住她给我妖丹罢了。喜欢?不过互相利用,虚与委蛇。”
李裕心里嘘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魏无笙心里忽然紧张起来,李裕找到那个姓舒的了?她会很高兴吧,痛快地把妖丹交给他,然后痛快地跟她的好郎君远走高飞离开京城,两个人隐居山林逍遥自在……
这里的一切不过是繁华一梦,不,繁华不属于她。
舒玄礼到底是何方神圣?生得有他俊俏?还是比他更有权势地位钱财?他真想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黄匀汴最近常往府上递帖子,或是送些东西。我们平日与他并无交情,他是冲着宋璋来的。”
魏无笙松了一口气,“倒也不必回绝,姑母虽然不喜欢黄匀山,可黄家三代重臣,根底颇深,姻亲势力盘根错节。姑母想拉拢他们归为己用,他们想必也是因此才愿意和我们交结。”
“公主不愿与黄家结亲,可是宋璋可以啊。”
“她连……”
魏无笙开口到一半又闭了嘴,“她已经成婚了,那个姓舒的还不知死活呢。”
“成婚过又不要紧,她不是有魅妖的妖丹吗?眨眨眼的事儿就能让黄匀汴听命于她。他虽然年纪小,可他才是黄家家主的儿子,黄匀山不过占了长幼的名分,妄想与公主结亲才能有机会争一争家主之位。”
“现在还不到时候吧……”
“这种事分什么早晚,等要用人的时候再经营就晚了。”
“我先去问问姑母的意思,毕竟黄家想牵上的是她那条线。”
“行吧。”
“公主,三郎的信。”
听竹端来铜盆,晋阳拢了拢肩上的头发,跨过脚下躺着的少年,踩在羊绒毯上朝帐外走了过来。见她起身,那少年也忙穿好衣服起身,他手里揣着一件披帛盖在了晋阳肩上。
晋阳在铜盆中净了手,接过他递来的帕子,而后拆开了信。
看完之后她扔进了炭盆里,“最近天暖了,热的慌,这东西也撤了吧。”
听竹正要上前,晋阳摆了摆手,少年会意端着炭盆走了出去。“我替公主拿些茶点来。”
“听说今天你们在北营遇到麻烦了?”
“几个不长眼的闹事,宋娘子看着温吞,却敢当即用钗子戳穿了那人的手,血流了一身,她面不改色。”听竹语中带了几分赞赏。
晋阳点点头,“引而不发,当断则断,是个有胆色的。若让她与黄家联姻,你觉得如何?”
听竹道,“公主也看出来黄家小郎对宋娘子有意?”
“他年纪小,被父兄保护得很好,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更何况这几日我们去哪儿他都跟着,以前可从未见他如此殷勤。”
“只是宋娘子的身份……”
“长公主的义女,够配得上他了,何况也不一定要成婚,一段风流佳话足以。”
听竹道,“宋娘子心里牵挂他夫君,连三郎也不假辞色,现在让她与黄郎君交好,只怕她不会愿意。”
“没有什么不可动摇的,最重要的是给到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那您知道她最想要什么吗?”
晋阳笑了笑,“不知道,不过又好像知道,我们可以慢慢来,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