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和容贵妃还是晚了一步。
当她们赶到御花园时,淑妃和莲妃已起了争执。
只见淑妃惊魂未定地抱着大皇子,莲妃则面带屈辱地跪在地上。
两人正处于御花园一处开阔的水边亭廊前,人来人往的不少宫人都暗暗驻足议论。
见皇后仪仗过来,众人立即跪身行礼,莲妃则跪着挺直了身子。
“起来吧。”云柔哲淡淡道,“这是怎么了?”
淑妃把大皇子交给乳母的功夫,莲妃抢先开口道,“臣妾方才见大皇子险些掉入水中,及时让宫人将他救下,岂料淑妃不感谢臣妾也就罢了,竟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罚跪羞辱臣妾……”
容贵妃见淑妃气得面色涨红,走上前轻拍抚着她的背打断了莲妃,“淑妃素日最是好性子,怎会无故生这么大的气?”
“淑妃,你慢慢说。”云柔哲看向淑妃的目光十分柔和。
“娘娘明鉴。”淑妃略一欠身,稍微平静道,“臣妾并非无故刁难,实在是白薇亲眼所见,莲妃根本没在救昊泽,而是意图指使宫人将他投入水中!”
淑妃话间又激动难平,指尖指向莲妃,后者比前者倒显得冷静许多,缓缓开口道,“淑妃护子心切,怕是你的宫女自己没看好大皇子才找了这样的说辞,怎么能怪到臣妾头上?”
白薇赶忙跪在皇后面前,叩了首拼命摇头道,“皇后娘娘明鉴,奴婢真的没有说谎……”
云柔哲低头看她,“白薇,你好好想想,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形?”
“奴婢……奴婢发现大皇子不见了就派人四处寻找,然后在亭廊后听到了大皇子的哭闹声……”白薇垂着头断断续续地回忆,“奴婢跑到水边时,就看见莲妃的宫人将大皇子抱起,似乎正要往水里扔……”
“似乎?无凭无据,也敢污蔑本宫!”莲妃猝然打断,对着白薇疾言令色。
云柔哲豁然察觉到什么,转向莲妃目光犀利道,“既然莲妃矢口否认,为何还甘愿受罚呢?”
莲妃口中声辩,却自始至终老实跪在地上,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淑妃位分在臣妾之上,臣妾自然不得不领罚。”
可莲妃怀着身孕,凭她的本事定有办法让自己免受惩处。
容贵妃也发现了不对,悄声对淑妃道,“妹妹,她是不是还说了许多以下犯上激怒你的话?”
淑妃蹙眉细思,惊觉自己被她下了套,霎时身后衣衫被冷汗浸湿一片。
“此事暂无实证,莲妃又有孕在身,本宫便先免了你的责罚,快些起来。”云柔哲不动声色,端然施令。
“可淑妃恩将仇报羞辱臣妾,不能就这么算了!”莲妃果然纹丝不动。
容贵妃立刻向左右宫人厉色示意,“还不快扶莲妃起来!”
可惜仍为时已晚。
当莲妃被宫人搀起时,身下已是一片殷红。
*
“章太医,莲妃娘娘怎么样了?”景贵人见太医从内殿出来,立刻迎上去问。
除了皇后和容贵妃坐在长春宫外殿等候,淑妃心焦坐不下来,楚妃也得了音讯与景贵人一同赶来。
“请皇后娘娘恕微臣无能。”章太医在皇后面前恭敬跪身,“莲妃娘娘腹中胎儿未满三月本就不稳,加之情绪激荡,气血上涌,又跪了些时辰,所以……”
景贵人见太医未再明言,赶忙接下去,“章太医的意思是,娘娘小产果然是因为在御花园中被淑妃罚跪所致……?”
“事情还未查明,你着什么急?”容贵妃狠狠白了她一眼。
“莲妃的胎一直由章太医照看,之前可曾表现出任何不妥?”云柔哲与身侧的星悟交换了眼神,她随即悄悄进了内殿。
“依微臣所见,未有不妥。娘娘若是不信,太医院的脉案皆可查,待季太医随皇上回来也可再诊确认。”章太医答得不卑不亢,毫无漏洞。眼角皱褶深入花白鬓角,作为资历仅次于季太医的太医院院判,服侍皇室也有两朝之久。
“章太医的医术,本宫自然信得过。”云柔哲微微点着头,继而话锋一转,“只是若莲妃先前胎象并无不妥,怎会跪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小产了?此事牵扯皇嗣和淑妃的清白,章太医总要协助本宫查明真相。”
云柔哲神情严肃,端和有度,令章太医只得叩首称是。
“娘娘……”星悟从内殿出来,在云柔哲点头示意后也跪于殿前,“臣下探了莲妃娘娘脉息,发现其小产前似有服下落胎药的痕迹……”
云柔哲微微咬齿。虎毒不食子,即便她也想到龙胎一旦生下便可滴血验亲,竟能忍心做到如此地步吗?
“查。”
皇后发令,长春宫上下立刻将莲妃这几日的用食和药渣等统统取来供太医查验。
可章太医和星悟一同勘验后却频频摇头。
“难道莲妃是用了什么宫外之物?”容贵妃一言点中要害。
云柔哲偏头对小顺子道,“将长春宫所有宫人叫来问话。”
殿内很快跪了一地,可无人发现莲妃有何异常。况且她与六宫交情不深,旁的宫里也没送过什么给她。
眼见盘查陷入僵局,景贵人在一旁幽幽道,“看来莲妃小产只能是因为淑妃娘娘责罚不慎了?”
话音方落,德妃与太后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