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浮玉一愣，环顾四周。除了这片破落的集市，远处只有些更破败的土屋，怎么看都不像都城。倒是集市边缘有一栋三层楼阁，红墙显得气派大方。

“那是什么地方？”谢无妄指着楼阁问道。

“连这都不知道？”摊主直起身，双手叉腰，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一看就是从哪个穷乡僻壤跑出来的，真没见识。那楼上住的，可是小魔神！”

小魔神？近千年来三界再无人能飞升，这贫瘠地方怎么会有魔神存在？

见她满脸疑惑，摊主愈发得意：“等着吧，再过一刻钟，小魔神就要出来巡街了。你们这些乡巴佬，今天算是开眼了。”

君浮玉本就好奇，听他这么说，索性打算在集市里等一等。旁边正好有个卖杂书的摊位，铺在地上的破草席上堆着些泛黄的书册。

她蹲下身翻了翻，大多是些字迹模糊的话本，没什么稀奇的，直到指尖触到一本封面还算完整的册子——《魔神小传》。

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纸页也透着股霉味，讲的却是个惊心动魄的故事——魔神为了带领族人冲出蛟龙的封印，甘愿以自身为引，引爆元神破坏结界，最终与结界同归于尽。

书里用了大半的篇幅歌颂魔神的大义，字里行间满是崇敬。君浮玉看到末尾，忍不住抬头问摊主：“这故事……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摊主是个干瘦如柴的青年，激动得唾沫星子飞溅，“全都城的人都知道，待时机合适，小魔神会用自己的元神炸开结界，带我们出去！”

“千年万年才出这么一个魔神之躯。”旁边的女子也凑过来，“他生下来就带着灵光，是唯一能拯救我们的魔神。”

君浮玉正想再问些什么，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紧接着是尖利的吆喝：“魔神巡街！闲杂人等退散！”

只见两队护卫从远处走来，手里握着长刀。护卫队中间是一顶八人抬的露天小轿，轿上垂着层薄薄的白纱，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个人影。

街道两侧的人纷纷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满是泥污的地面，嘴里不停念叨着：“魔神仁善！”

君浮玉和谢无妄站在人群边缘，没有下跪。旁边的壮汉急得直拽他们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快跪下啊！魔神为了拯救大家，连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你们对他连基本的尊重也没有吗！”

轿上白纱被一只手轻轻掀开。那是只极其好看的手，肤色白皙、骨节分明。

君浮玉顺着那只手望去，看清了轿中人的模样。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俊朗，银灰色的长发松松地编了条辫子垂在身后，一双眼睛是极深的赤红，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少年的声音清脆如铃，隔着段距离传来，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以前没见过你。”

君浮玉拱手道：“初来乍到，惊扰了魔神。”

少年勾起唇角：“现在见了，也不迟。”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轻轻抛了过来，君浮玉伸手接住。

轿子继续向前走去，跪在地上的人们缓缓抬头。君浮玉正低头端详手帕，突然有一双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眼睛。

“师尊。”谢无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君浮玉无奈地掰开他的手，回头瞪他：“又闹什么？”

谢无妄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帕上，眉头微蹙：“他好像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