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这儿的吧?”
身后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君浮玉浑身一凛,猛地回头时,只见昏黄天光下立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
他裹在一件粗布长衫里,脸上蒙着块黑布,只露出半张左脸,眼珠浑浊不堪,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看这身打扮,倒像是都城来的?”老者又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破败地方竟还有“都城”?
君浮玉抬手指了指头顶天空:“老人家,您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出去?”老者嗤笑一声,嗓音如锯,“这里的魔,从生下来就没出去过。都城那边倒是天天嚷嚷着要探寻出去的法子,依我看啊,全都是痴心妄想!”
他说着往地上啐了口浓痰:“那恶蛟把我们困在这儿,就是想把我们一个个炼化成丹,好助他成仙。嘿嘿,可我们偏就活下来了……活了一辈又一辈!”
“恶蛟?难道是盘龙沼里的那条蛟龙?”
可她先前听闻的传说里,分明说盘龙沼有蛟龙得道成仙了,怎会是个恶兽?
老人面露疑惑,神情不似作假:“盘龙沼是什么东西?”
君浮玉试探着问:“那外面的淤泥……”
“淤泥?”老者皱起稀疏的眉毛,“什么淤泥?从没见过。这里除了脚下的硬地,就是远处那些荒田,哪来的淤泥?”
君浮玉只觉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下意识转头看向谢无妄。
既然他们现在位于蛟龙体内,那么——
“难道。”她低声自言自语,“那不是淤泥,是蛟龙的血肉?
谢无妄周身的魔气在方才的泥沼里格外活跃,或许正因如此才惊动了蛟龙,被它连带着自己一同吞入腹中。可若真是这样,那泥沼主动将他们吞噬的举动,岂不是说明那条蛟龙还活着?只是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模样?而那条缝隙……难道是蛟龙的嘴?
老者说他们被困了数百年,却不知外面有淤泥,这意味着蛟龙是先将众人吞入腹中,身体才逐渐腐朽成污泥的。
“既然都城在研究出去的法子,我们就去那边看看。”她定了定神,对老者拱手道,“敢问前辈,往都城该走哪条路?”
老者抬手指了指前方:“一直往前,没别的路。”
谢过老者后,两人并肩向前走去。两侧是望不到头的贫瘠泥田,影影绰绰的,倒像是夜间晃动的纸灯笼。
二人跃上无名剑,掠过成片的荒田与零星散落的村落。村落里的房屋都是用烂泥和茅草糊成,偶尔看到几个裹着破布的人影在屋前徘徊,见他们飞过,都惊恐地缩进门后,眼神里满是戒备。
飞了一炷香的功夫,下方终于出现了些不同的景象——一片杂乱的集市。
说是集市,其实不过是十几个歪扭简陋的摊子,地上积着泥污脏水,气味恶臭扑鼻。君浮玉和谢无妄落下剑来,走到卖瓜果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精瘦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用破布擦着一个皱巴巴的果子。
“请问,离都城还有多远?”
男子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忽然嗤笑一声:“都城?这儿就是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