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灿狠狠掐了两下自己的手臂。
还不醒。
一放早学,陈灿就飞奔到二中,问了李雅常的行踪,结果别无二致。
查无此人。
陈灿不死心跑去朱百风和李雅常家里,依旧一无所获。
陈灿失魂落魄回到家里,开了往常锁着的两间卧室。
空荡得像是从来没有人停留过。
陈灿一阵翻箱倒柜,没有翻出一丝痕迹,哪怕是一张照片。
怎么可能没有。
陈灿不信邪,跑到自己的房间把装着妈妈遗物的箱子翻出来。
没有,什么也没有。
箱子里空空如也。
活着的人,死了的人好像都不曾在他的人生留下痕迹。
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存在过,除了陈灿,没有人知道他们。
“你也会遗忘他们。”
有个声音对陈灿道。
别听,别信。
陈灿直接躺地上装死,只要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事实上,有人踢了他两脚。
陈灿继续装死。踢他的人把他提起来,陈灿闭着眼不敢动,怕一睁眼就嘎了。
“怎么了,害怕成这副模样?”
这声音有点熟悉。
“再不起来就要被阴湿男鬼找到了。”
时之暮?
陈灿霍然起身,“是你?”
“没错,是你爸爸。”时之暮一如既往的死神穿搭差点创瞎陈灿的双眼。
“欧燃屿去哪了?”陈灿别开眼问。
“没了。”
“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没了’。”
陈灿忍住没往时之暮头上踹一脚。
“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才是真的。”时之暮变的神神叨叨。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之前经历的一切都很魔幻吗?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都是假的。”
陈灿差点信他的鬼话。
“而你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还被自己欺骗着。”
“没人能破解这一切,除非你自己承认。”
“而我作为一个看客,只是来纠正这一切的错误。”
“你可以选择相信我。或者,继续欺骗你自己。”
没等时之暮说完,陈灿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些话你留着和智障说去吧。”
陈灿蓄足了力,握紧拳头往时之暮身上猛砸,丝毫不给时之暮还手的机会。
既然如此,再来一次。
陈灿。
醒醒。
陈灿被人叫醒了。
一样的清晨,一样的挂钟。
唯一不一样的是,楼下厨房有一个人在忙活。
陈灿直接愣在厨房门口,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呦,傻小子杵在门口干什么?”
厨房里的人回头看了眼陈灿。
“妈……?早上好。”
陈灿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早什么早,你还有半个小时,赶紧去洗漱来尝尝这粥。”
陈司芮把刚从锅里舀出来的一点点粥吹凉试了试味道。
“咸口还是甜口的?”
陈灿没舍得走,馋地问陈司芮。
“你猜?”
陈司芮故意吊他胃口。
“大司马,小的不清楚。”陈灿非赖着不走了。
“酸辣口的。好了,再不去洗漱就吃不上了。”陈女士点到为止。
陈灿走到洗漱台前时脚底都是浮着的。
大司马在这里。
可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陈灿不想去学校,他害怕自己一离开这里,一切就不复存在。
妈妈是假的,粥也是假的。
可是不能破坏这一切的宁静,陈灿只能在陈司芮殷切的目送下,离开这里。
“妈,我能抱抱你吗?”陈灿还没等陈司芮回应就紧紧搂住她。
“一大小伙子了,撒娇干吗?”陈司芮轻轻拍了拍陈灿的背,就像小时候那样。
陈灿无聊地度过了一个上午,没有朱百风和李雅常,更不会有欧燃屿。
陈灿迫不及待回到家里,好在一切似乎不是梦。
陈司芮在厨房里切菜 ,陈灿一进门,陈司芮就使唤上人了。
“那个刚回来的小陈麻烦洗洗手来打下手。”
“来了。”陈灿把书包往椅子上丢,兴冲冲往厨房里奔。
陈女士正用烫水给西红柿去皮,陈灿莫名想到某个人,然后莫名笑了一下。
“怎么,这番茄长得很喜庆?”陈女士不懂。
“不是,突然想到一个人了。”陈灿脑子里想的是嘴边蹭了一圈番茄酱的欧燃屿。
“女孩还是男孩?”陈司芮燃起八卦的小火苗。
“男的。挺可爱的一男的,就老是吓唬人。”陈灿像是打开水阀止不住。
“他叫欧燃屿,是我们学校的年级前十。是一个特别牛叉的人。”
“打架也特别厉害,那身手连我看了都叫一声哥。”
“他还老爱蹭饭,求人的时候毫无底线。”
“他还帮了我很多,帮我买早餐,辅导我的作业,上课的时候叫醒我……”
“对了,他唱歌也特好听,讲故事能让人秒睡。”
“那他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陈司芮听着评价了一句。
“我也这么……觉得。虽然他有时候会说一些奇怪的话,做一些奇怪的事,但我还是觉得他特别好。”陈灿十分真情实感。
“那你一定要叫他来家里吃饭。”陈司芮把处理好的番茄放到旁边,拿出一两个柠檬切。
陈灿一看到柠檬又乐了:“这水果和朱百风挺投缘。我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自己跑来厨房,偷吃了一片你好的柠檬,结果被酸得大哭起来,你跑进来把他抱起来哄,急得满头大汗,李雅常以为你热,一个劲在旁边扇风,你知道当时我在旁边憋笑憋得多辛苦吗?”
陈司芮切柠檬的手顿了顿。
陈灿讲的起劲,没觉察到她的异样。
“关键是后来朱百风又傻乎乎地啃了一整个柠檬……”
“你说的是谁,我怎么没有印象?”陈司芮停下来打断他。
陈灿再也笑不出来。
怎么可能会有交集,怎么会有印象?
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他的妈妈,陈司芮女士已经去世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