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额头脏了一块。”欧燃屿往陈灿额头擦了一下,陈灿迅速退回到正常的距离
“谢谢。”
这会儿陈灿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许是蚊子叫嚣得厉害,周围的沉默更为明显。陈灿站了一会儿便要下去,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抽什么风。
渴了洒,哭了也就算了,还抱…了。
陈灿脚底总归还是有点发虚,下梯时要小心扶着下来,其实只要他稍微抬一下头,便可以看见欧燃屿盯着他盯得十分紧,仿佛
在看自家小孩学走路,生怕他摔了磕了。
陈灿先打电话去向两家人报备了一下,免得他们担心。报备完就可以让李雅常和朱百风入住客厅的沙发了。至于时之暮,随便一躺便不管了。
“灯泡、呜呜呜——快来救我。”
朱百风抱着酒瓶正干嚎,时之暮站在餐桌上大声鬼叫着。
“儿砸儿婿,快来和我一起喝歌~~”时之暮已经在桌上跳起舞,被陈灿一脚踹下来。
“鸭肠哪去了?”陈灿把朱百风拽起来问。
“鸭肠?烤鸭肠比较有嚼头。”朱百风抱着酒瓶不撒手。
陈灿放弃询问,把朱百风处理一下搬去了客厅沙发上,
李雅常已经倒在沙发下,抱着头一脸不可名状,估计是被时光暮的“歌声” 折服了。
陈灿把李雅常搬到沙发上,刚要离开,李雅常立马滚到沙发下。
陈灿耐着性子把人搬上去,结果一转身又自动滚落。
陈灿第三次把人搬上去,忍不住警告:“你要是再滚下来我就让大王来接能你回家。”
陈灿用脚定住李雅常的屁股威胁,静了几秒后,李雅常果然老实了。
陈灿再回到餐厅,欧燃屿已经收拾好残局,在厨房里洗碗。陈灿往厨房里一瞥,
瞧见的便是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
呸。
“你今晚还回去吗?”陈灿蹲在厨房门口问。
欧燃屿闻言微微侧身看了一眼陈灿,又打开水龙头冲干净手指上的泡沫。水流顺着白晰分明的手指缓缓往下流,描摹微微凸起的青筋。
陈灿看了半响,也沉默了半响。连欧燃屿说了什么也忘记听了。
“家里有门禁。”欧燃屿重复。
“听到了。”陈灿语气里带有一丝被打断的不爽。
“你睡这里,那他呢?”陈灿用眼神指了指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时之暮问。
“踢出去,看着碍眼。”欧燃屿毫不留情道。
陈灿到底是不能把人踢出去,便留时之慕在那儿睡了,欧燃屿也没在管,自己上了二楼的客房。
陈灿看着客房两块布满尘垢的床板一言难尽,他实在不好意思让客人住。
“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备用的床垫和床单。”
其实二楼的另外两间房有,但陈灿并不想去碰,便只能去自己的房间找。
没有。
之前倒有一套备用的,只是被他弄脏了。
现在只有一床薄被。
陈灿从三楼下来时,欧燃屿正盯着二楼的卧室的看。
“这是你弟弟的房间吗?”欧燃屿问。
陈灿注意到门上贴着的卡通贴纸有些恍惚。
总不能因为看到这个贴纸才说是他弟的?欧燃屿不一定知道这个卡通人物是谁。
陈灿道:“不是,是我爸和…阿姨的房间。”
欧燃屿“哦”了一声,没有下文。
“阿姨……是我弟的妈妈。”
怕他误会,陈灿又补充一句。
欧燃屿当然不会再问“那你妈妈呢?”
陈灿也不会主动说。
“只有一床被子了。”陈灿道。
他大脑飞速转了两下,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一个帐篷。
“不过我有一个帐篷/我还是走。”说默契又不默契。
陈灿又问:“你睡楼道里吗?”
欧燃没回答他。
陈灿叹了口气,妥协了般:“跟我走。”
欧燃屿跟着陈灿上了三楼的卧室。
“你就住在帐篷里,我搭在这里,下面客房地上灰多。”
陈灿有模有样,没一会儿便在房间里搭起一个帐篷,欧燃屿观摩全程,最后抱着薄被入住.
“你晚上闷的话就出来躺床上。”陈灿在关灯前顺口提了一句。
实在是有点儿多余了。
欧燃屿只探出个脑袋,乖乖应下“好的,晚安。”
“睡吧。”
夜正深,月色入户,盈盛如水。
睡不着。
陈灿被那一泓水酒了满脸,挣扎了两了秒,从床上跳起,把窗帘拉严实。卧室像闭了眼般,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
陈灿一直睁着眼,盯着虚无飘渺的黑暗,睁眼和闭眼其实没区别。
陈灿闭了眼又睁眼,酒劲完会消退后,连带着睡意一并消散。
又或是在静谧中,隔着一层薄薄的帐篷若有若无的呼吸以及微手其微的心跳传来,仿佛被黑暗无限放大,扰人清静。
“欧燃屿,不要睡了。”
陈灿用气音叫了一声,没想着让人听到。
“好,我不睡。
隔着帐篷,欧燃屿的声音很轻。
都别睡了。
陈灿在床上调了个头,凑近帐篷。
欧燃屿刚好从帐篷里探出来。
黑暗中,看不见一切,只有鼻息短
暂交换。
“我去拉一下窗帘。”
陈灿退了两下,起身正要去拉窗帘。
“别拉开。”
欧燃屿突然拽住他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陈灿措不及防,差点就把他甩开了。
陈灿僵坐在床上,等那只手自己松开,才又趴回床上。
“见不得光吗?”陈灿似笑非笑问了一句。
“比较想待在黑暗里。”
欧燃屿端坐在靠近帐蓬开口的地方看着趴在床上的陈灿。
明目张胆却又无人知晓。
陈灿道:“那我们来讲故事如何?一个人一个故事轮流来讲,轮到谁,谁讲不出来
就得帮对方实现一个愿望。”
明明什么也看不清,陈灿也能感觉到欧燃屿面对着他。
“好。”
陈灿听见对面的人应了声。
“那你先开始,我觉得我今天告诉你的已经够多了。”
陈灿撑着下巴等待下文。
“从前,有个人想当科学家,后来他真的成为了科学家。”
欧燃屿起了个头,陈灿便安静地听着。
“科学家有一个很伟大的梦想,他想实现这个梦想。后来他一群和他有同样梦想的伙伴一起创立了一个团队,要一起实现梦想。”
欧燃屿停下来,停了好久没再说下去。
“然后呢?”陈灿问,“他们的梦想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