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子念已经准备好吹风机了,她招招手,让林之夏过来,她帮她吹头发。
“今天中午,我真不是故意的。”
罪魁祸首开始认错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有点害羞。”
“我知道,我也是。”喻子念凑过去,把耳朵露出来,“不信你问它。”
林之夏笑着捏了捏她的耳垂,喻子念故意装疼,林之夏赶紧松手,对着略微泛红的耳垂吹气。
“林老师,你真好。”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有人从后面抱住她。
“我真的好喜欢你。”
林之夏微微向后靠,倚在喻子念身上。
“我也是。”
摄影棚那边,二老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们的老朋友专门安排了化妆师,五人整整齐齐地坐在梳妆台前,其中一个化妆师很欣赏喻子念的眼睛,其实喻子念的骨相很好,鼻梁也高,只是平常的工作环境让她皮肤有些黑,但这种健康的肤色反而是加分项,化妆师只是简单帮她铺个底,外加几条眼线,妆面就差不多完成了,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好像和平常也没什么不同。
“嘴巴翘一点,诶,对。”
她闻声看过去,化妆师正在帮林之夏涂口红,那抹朱砂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修饰了面容,像一朵盛开在雪地的红梅。
好美啊。
她鼻子莫名有些酸。
“来,看这里——”
两位老人坐在中间,喻子念站在他们身后,一手牵着林之夏,一手抱着陈婷婷,此时此刻,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三世同堂啊,享福咯。”
这位摄影师就是二老的老朋友,二老一听,乐得呵呵笑。
两个女儿,一个孙女。
能不幸福吗?
于是他们幸福地又做了一桌子菜。
底照需要三天才能拿到,到时候框起来挂在客厅,肯定很好看。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差点就忘了。”
喻母急匆匆去书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卷楹联:“之夏啊,从今天起,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喻父搂着妻子的肩膀,微微颔首。
其实她们同居的过程并不顺利,林之夏总觉得少一个环节,有天晚上,她旁敲侧击问喻子念,二老有没有问过她的家庭,喻子念摇头,说从来没有,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担忧,喻子念伸手抱住她。
——我父母不会问的。
——那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这边很不靠谱。
喻子念的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那满腔无处安放的爱怜和心疼,最后化为一个落在唇边的吻。
那晚,她们坐在客厅聊了很多很多,聊到彼此的父母时,林之夏只是匆匆带过,喻子念头一回觉得自己不善言辞,好像无论说什么都是一种无形的霸凌。
她正在霸凌自己的爱人。
“喻医生?”
林之夏把她拉回现实。
“啊,走神了,不好意思。”
林之夏提醒她汤快冷了,她应一声好,咕噜几口就喝完了,林之夏见她脸色不对,悄悄在桌下戳她,喻子念自然不会告诉她,只是假装肚子不舒服,所以走神了。
“怎么突然肚子疼呢?”
林之夏有些着急,低头往掌心哈几口热气,搓了搓,隔着衣服帮她揉肚子。
“可能降温太快,不小心受凉了。”
这话不假,过了十月,滨安就会极速降温,最近很多店里的客人都感冒了,林之夏后悔让她喝那碗冷掉的汤了。
喻子念也后悔骗她了。
“别皱眉了,小心长皱纹哦。”
“我好像照顾不好你。”
“说什么呢。”
这下轮到喻子念皱眉了。
“你多揉揉,揉一揉我就不痛了。”
“瞎理。”
话是这么说,林之夏的手却一直没停。
喻子念突然感到一丝恶心。
她在享受爱人的担心。
而且似乎,有些上瘾。
“还痛吗?”
面对那束清澈的目光,她忽然开始慌张,好像在害怕自己的阴暗面被人发现,害怕林之夏亲手摘下她的面具。
她起身去洗手间,借机给严觉发消息,林之夏真以为她很不舒服,想带她去医院。
夜晚风大,她们没让二老送下楼,步行在小区绿道上。
“你抱抱我,我就好了。”
“哎呀,我认真的。”
“哎呀,我也认真的。”喻子念张开双臂,柔和地弯下眉眼,“你抱抱我,我就不痛了。”
昏暗的路灯下,两道影子重叠在一起。
喻子念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