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的,我不是很饿。”
喻子念微微皱眉。
“菜单上有糖水,怎么不试试?”
林之夏瞪大眼睛。
原来喻子念也会说粤语。
“有那边的朋友,学过几句。”
这次换成普通话了。
林之夏一点点把手伸过去,轻轻搭在喻子念手腕上,喻子念却反手牵住她,眉头像一把解不开的锁。
“我没事,你别多想。”
喻子念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牵着她。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就上齐了,皮脆肉滑的白切鸡,酥脆金黄的糖醋咕噜肉,鲜嫩香滑的东江酿豆腐,清甜味香的椰子鸡汤,每一样都在挑拨三人的味蕾,喻子念想起年初的厨王争霸,她的小鸡炖蘑菇以一票之优险胜林之夏准备的糖醋咕噜肉,不知道这家店的味道如何,她尝了一口,嚼到一半停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才慢慢咽下。
林之夏以为是食材不新鲜,急忙让她吐出来。
喻子念一口气喝下半杯水,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贴在林之夏耳边,小声埋怨:“好难吃啊。”
刚入口是酸味,咬烂后是甜味,极度的酸和甜让她五官都扭曲了。
“这就是正宗吗?我想吃你做的了。”
林之夏哭笑不得,在滨安住了这么久,她多少知道这边的人在饭桌上喜咸不喜甜,所以有意少放了糖和醋,可正宗的咕咾肉,就是重甜重酸,没了白醋和糖调出来的芡汁就没了灵魂。
“我做的是特制版。”
“那我喜欢吃特制版。”
“我可不喜欢你的特制甜品。”
喻子念低声闷笑,短促的气息喷在林之夏耳廓,有些痒。
“所以怎么不尝尝正宗糖水?”喻子念拿过菜单,认真阅读,除了较为常见的双皮奶和绿豆沙,还有各式各样的桃胶和莲子羹,菜单正反两面,光是糖水就占据了一整页。
最后,陈婷婷选择番薯姜糖水,林之夏是杏仁露,喻子念则挑了一碗蜂蜜龟苓膏。
林之夏悄悄戳了戳喻子念手臂。
“你确定要吃龟苓膏吗?”
喻子念先是反应一会,然后了然。
区区龟苓膏,能有多苦?
她可是吃过泥巴和虫子的人。
她双手抱臂,得意地哼了几声。
所以当糖水被送上桌的时候,她用勺子挖了一大块,毫不犹豫地送进嘴巴,然后就呆滞了。
吐?
貌似不太雅观。
不吐?
含着一口中药不是折磨自己吗。
于是她选择吞下去。
硬生生地吞下去。
一旁的林之夏看不下去了,舀一勺杏仁露递过去,喻子念立刻含住。
“我怀疑这家店用的是假蜂蜜,怎么会这么苦啊。”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她还是被苦到了,林之夏忍俊不禁,干脆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喻子念猛吃几大口,终于把嘴里的苦味压了下去。
林之夏倒觉得还好,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半,喻子念不好意思让她吃自己剩下的,把碗朝自己这边挪了挪。
林之夏摆摆手,说没关系,浪费太可惜了。
说来好笑,两人最后吃的都不是自己点的,林之夏把剩下的龟苓膏吃完,喻子念本想把杏仁露还回去的,可这样一来,林之夏又是吃她剩下的,她没办法,只好当作两人交换糖水。
“回去我重新做一份给你吃。”
林之夏眉眼带笑,不但没有拒绝,还开始点菜:“好呀,那我要吃芝麻糊杏仁露,双拼。”
“没问题。”喻子念眨眨眼,自然地搂住她肩膀。
三人回到民宿,早早地洗漱休息,喻子念上网搜索做法,林之夏坐在床边,提到给二老买伴手礼,她说一句,喻子念就应一句,有时问到细节,喻子念会放下手机,认真回答。
她的每一句话,都有回应。
“喻医生。”
“怎么了?”
林之夏抱住她,脑袋抵在她肩膀。
“没什么。”
“这是你今天第四遍没什么了。”喻子念轻抚她的后背,语气难掩担忧。
难道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她深知抚平创伤需要多少时间和精力,这个过程是双向的,当事人的态度尤其重要,撬门不可取,开门才是好的开端,现在林之夏的门已经开了,她要做的是慢慢走进去,然后两人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喻子念歪头亲了亲林之夏耳垂,林之夏轻声唤一句痒。
“明天想去哪里?”
“去哪都行。”
“你每次都是这样回答。”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去哪都行。”
这是林之夏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出来,平常都是在心里默念,她伸出手指,一点一点梳开喻子念紧皱的眉头。
“皱眉长皱纹。”
“嫌我年纪大?”
“怎么会,而且是我比你大。”
喻子念抓住那只手,放在唇边轻吻。
“林老师,我好像不喜欢你了。”
林之夏身形一顿。
“我爱上你了。”
喻子念俯身靠过去,噙住那片唇。
“我爱你,之夏。”
林之夏胸口又酸又涨,眼眶也跟着发热,像咬下一口秋天早熟的橘子,酸涩的味道过去后,是一丝甜意。
“我也是。”她忍着哽咽,快速抹去眼角的泪光,“我也爱你,子念。”
温柔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下巴,鼻梁,喻子念紧紧抱着她,最后捂住她的眼睛。
“生日快乐,之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