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烛光瞬间点亮屋内，陈婷婷端着蛋糕，轻手轻脚走进来，喻子念从背后拿出寿星帽，戴在林之夏头上。

“祝你生日快乐——”

一大一小开始哼唱，歌声流转在屋内，像没来得及布置的彩带，稍稍装饰一下这单调的房间。

“生日快乐，之夏姐姐。”

陈婷婷把蛋糕放在桌上，抱着她亲了一口，喻子念莞尔一笑，亲向另一边。

“生日快乐，林老师。”

林之夏惊讶得说不出话，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视线落在喻子念身上，喻子念握住她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没错，她是用了一点手段，林之夏的个人信息，家庭情况，甚至出生在哪家医院她都一清二楚，从前她最鄙夷这种行为，表面执行公务，实则滥用私权，可那天晚上，她坐在电脑前面，冰冷得像块石头。

不查，她不知道从哪下手。

查，她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于是她用保护的名义麻痹自己，虽然这只是自我安慰。

她越握越紧，担心林之夏抛出那个致命的问题，而后觉得自己真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清醒了，林之夏早就知道了不是么，她在医院已经全盘托出了，林之夏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想到这里，她略微收一点力，不过眼里的紧张变成了愧疚。

“之夏姐姐，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惊喜。”陈婷婷用手挡住嘴巴，凑到林之夏耳边，小声说道，“是喻子念的主意哦。”

望着眼前跳跃的烛光，林之夏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她已经很久没过过生日了，久到都快忘了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

“谢谢你们。”她吸了吸鼻子，泪眼带笑。

喻子念从后面抱住她，声音轻柔得像一阵晚风吹过来：“许愿吧，寿星大人。”

林之夏双手合十，身旁的两人默默放轻呼吸，许久，她睁开眼睛，拉着她们的手，一起吹灭蜡烛。

卧室的桌子不大，一个8寸的蛋糕就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空间，喻子念原本想搬去餐厅吃的，可转头瞥见一道目光，软得和快融化的奶油一样，她不忍心打破，便弃了这个打算。

“切蛋糕吧，寿星大人。”

林之夏轻声哦一句，很不舍地移开目光，她太喜欢这个蛋糕了，应该说，她太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所以有些恍惚。

喻子念搂住她肩膀，林之夏抓住她的手，把塑料刀塞进两人的掌心。

喻子念了然，弯腰和她一起切。

“等一下，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

喻子念故意卖关子，说话说得很慢，随后迅速往林之夏鼻头抹一团奶油，林之夏笑着反击，喻子念抱着她，任由她闹，很快鼻子眼睛嘴巴上面全是奶油。

陈婷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手疾眼快拍下一张照片，不过她也难于幸免，喻子念暗中偷袭，把奶油抹在她的脸上，她扑过去和喻子念打成一片，林之夏中途加入，三人打打闹闹，蛋糕都没吃多少。

幸好开战之前切了三块，不然全都会变成弹药。

陈婷婷吃完蛋糕，洗把脸就离开了，今晚可不是她能轻易打扰的，作为一个有自知之明的电灯泡，她主动为二人留出更多时间。

“林老师，你帮我擦一擦，我看不见了。”

喻子念满脸奶油，头发都沾了不少，林之夏担心奶油进眼睛，急忙过去检查，谁知喻子念突然揽住她的腰，她一下失去控制重心，被迫坐在她腿上。

“别闹，我帮你擦干净。”

喻子念乖乖仰起脑袋，林之夏先用纸巾擦一遍，再用湿巾擦一遍，剩下一些擦不干净，只能洗脸。

“过来，我帮你洗。”

喻子念感到好笑：“林老师，今天的寿星是你还是我啊？”

“我啊。”

林之夏一时半会没听明白。

“林老师，你太可爱了。”喻子念弯腰亲她嘴角，尝到一股奶油的味道，“好甜。”

“我还没擦嘴巴。”林之夏稍稍推开她，脸忽地一下就红了。

“没关系，我帮你擦。”

喻子念眼睛弯弯的，林之夏猜不出她在使什么坏心思。

“不要，我自己来。”

“不要，我帮你。”

算了，大不了就是被欺负一下。

没想到喻子念规规矩矩的，没有突然亲她，也没有说一些令人害臊的话。

好吧，误会她了。

“不许说我幼稚。”

“我什么都没说呢。”

“你肯定在心里偷偷说。”

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笑起来。

屋子里面有些凌乱，她们简单收拾一下，剩余的等明天起床再打扫。

哦，不对——

不是明天，而是今天。

“生日快乐，之夏。”

温热的唇瓣贴在林之夏额头，这一片小小的肌肤，承载着喻子念满腔的爱意，她搂住喻子念的脖子，没忍住又湿了眼眶。

“今天是好日子，我们不哭好不好？”

好日子。

她从不觉得这是个好日子。

出生下来，父亲就对她冷眼相待，仅仅因为她不是男孩，一开始，她憎恨自己的性别，可后来，那些在人生之路伸手拉她一把的，却全是和她同一性别。

她很久不过生日了，一是没有心思，二是觉得这是个诅咒。

所以她才被骗，被打，被骂。

“怎么了？”喻子念见人越哭越凶，赶紧揽进怀里，林之夏靠在她胸口，从抽泣变成哽咽，喻子念一直搂着她，轻柔安抚着。

“是不是又想起不好的事情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现在是我们两个人，你不会一个人了。”

喻子念低头吻她的眼睛，泪水尝起来涩涩的，其中还有一丝苦味，喻子念知道，那是林之夏的悲恸。

“甜奶油变成咸奶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