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照耀在陋居的第一刻,窗棂与朝霞的光影交错。那个梦戛然而止,像突然断掉线的珍珠,我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腕间朱砂痣跳动的频率是那样陌生又熟悉,我曾无数次靠在他的胸膛感受他的心跳,又是第一次体会到他深及灵魂的挣扎。
左小臂传来滚烫的灼烧感,这种感觉不像普通的烧伤。我躲进浴室里,不停的用水龙头的冷水冲洗着小臂,试图借此减轻痛感。水花猛地溅起将几缕凌乱的发丝打湿,水珠顺着头发滴在脸上,眼下是失眠许久的淡青色,嘴角绷的紧紧的,哪怕有一个微小的弧度都视为松懈。
破碎又美好,这个词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我轻声喟叹,生怕惊醒了在楼上睡觉的其他人。
“还觉得我在耍你吗?”
浴帘后面传来rose的声音,惊吓过后我拉开浴帘。rose正襟危坐在空荡的浴缸里,破洞的白色圆领衫套一件黑色金属朋克风的皮衣,金属链条的狼牙挂在她的脖子上,手腕用绷带缠的紧紧的。
“别紧张,你暂且认为这是一场——用户测评……”
rose一本正经的翘起腿,脚上是曹翁新给我买的龙皮靴子,她狡黠的歪歪头说道。
“而且,你没觉得在这样谈话很有神秘感吗?”
我翻了个白眼将浴帘拉上,拒绝与她谈话。
“神秘?我只觉得你奇怪。”
赫敏送了我一套新的薄荷味的洗漱用品,锋利的凉意划过我的舌尖和喉咙,像在寒冷的冬夜里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新魔咒滋味怎么样?”
她从浴缸里蹦出来,学着我的样子开始刷牙,用了薄荷牙膏后脸皱在一起,不知道的以为她被薄荷牙膏揍了。
“一般……”
我拍拍她的肩膀轻飘飘的说道,她急得直跳脚,满嘴泡沫像个滑稽的雪人。
“你胡说……我明明是天才……简直棒极了,是吧。”
“穿越时空的我愿意,这种主意,只有我这种五百年才出一个的魔咒天才才想的出来。”
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莫名喜欢看嚣张且爱捉弄人的rose被反捉弄。
“你的才华……留着写《预言家日报》差不多。”
rose不信邪的闻了闻牙膏的味道,被浓浓的薄荷味呛到后,满脸疑惑的说道。
“这牙膏也不是火药味的呀!”
陋居的时光过的飞快,在一次次鬼飞球都穿梭中,在一段段吵闹与欢笑声中,在一声声沙沙的羽毛笔中,返校的日子已经悄然抵达。
赫敏完全“臣服”于rose这位自诩天才女巫的魔杖之下,甚至将她写进论文末尾的致谢中。与芙蓉相处久了,我明白了富有热情浪漫的法国特质,无法与金妮与赫敏那样内敛含蓄的英国特质相融合。
乔治与韦斯莱用猫头鹰向rose正式递出了聘书,早餐时猫头鹰飞进屋内,没有荒诞的玩笑和恶作剧的笑话,满满的都是真诚。
「敬爱的rose小姐:
乔治·韦斯莱、弗雷德韦斯莱,诚挚邀请您加入韦斯莱笑话店,您将会成为笑话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另附:您的待遇是每月50加隆,加新品免费试用权终身。
Yes or No(请用羽毛笔勾选)
您忠诚的乔治与弗雷德。」
韦斯莱夫人也很吃惊,她从没见过她的儿子如此正经,也许开笑话店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rose毫不犹豫的用羽毛笔在no上打勾,羊皮纸上的no又变成了please,她依然执意在no上画勾,please又变成了“打开包裹”。
包装纸上印满了脱凡成衣店的字样,礼物似的绑了一个蝴蝶结。罗恩将叉子磨的咯吱吱响,嫉妒的咬着后槽牙说道。
“我当了他们十五年的弟弟,我连一个纳特都没得到!”
里面是一件定制的墨绿色条纹的韦斯莱笑话店的工作服,只因为之前rose嫌弃过他们品红色的工作服。
“除非你也是个天才,可事实上你只有牛仔裤(英文天才的谐音),罗纳德。”
赫敏毫不留情的取笑,让罗恩妒火中烧他与赫敏吵了起来。
最终,经过乔治弗雷德设计的小把戏下,rose无奈在yes上打了对勾。实际上,她回到房间就欣喜的将工作服换上,雀跃的像个纯真的孩子。
“邓布利多说,要把你隐藏起来。你确定这样……神秘人不会发现你吗?”
穿衣镜中的她勾了勾唇角显得毫无畏惧,下三白的狐狸眼冷漠又野性。
“隐藏?你企图让他找到你?认为你是独一无二的赤子吗?”
“不……斯内普教授说过,赤子的语言等同于献祭。我怎么会……”
“是啊,鼻涕精是你妈咪~”
她不屑的将整个身体埋进被子里,用不太清晰的嗓音说道,并且做了一个鄙视的手指。
“怪胎!”
我气恼的怒骂一句摔门出去,rose坐了起来扯着嗓子朝着我大声喊道。
“不客气!虽然你还没感谢我!毕竟我的魔法又帮了你大忙!”
星月挂满玄色的天空时,曹翁披着夜色来到了陋居。他行色匆匆透过灵魂体也能感到的疲惫,神秘兮兮的将我拉进房间又锁上了房门。
“小姐,有修的消息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我不自觉心跳加速,我不自知的拔高了音量。
“真的?”
“是,修的法力恢复了一部分,第一时间就给小姐传了影像。”
曹翁用手指划出一道金色的裂缝,他手掐诀口念咒,霎时间金光凝聚、迸现,渐渐裂缝慢慢扩大,张修明的身影浮现在其中。
只见他一身素衣素袍隐约袖口领口还有毛边,从前旺盛的黑发间长了一缕扎眼的白发,清瘦的像个隐士的高人。
可一张口一做表情就暴露了原本的性格,他见了我先轻佻一笑。
“呦,小月亮,怎么一副要哭的表情呀?太想哥了……”
修完全百分百的遗传了rose的性格,天赋极高但对于任何事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哥呀……活的好好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滑落,屋子里光线不好但挂在他脸上的泪珠儿像钻石一样闪耀。
失去父母的两个孩子本该抱头痛哭的,可我的眼泪似乎已经流到干竭了。唯独双胞胎独有的心灵感应,随着这一身一脉相承的骨血传递着他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的痛苦混合着我的痛苦,让我难以分辨,一颗脆弱的心正遭受着拆解与重组。
“哎呀,哪来的穿堂风呀!”
他装模作样的用手抹了抹眼泪,嘴上依旧是笑嘻嘻的。他下意识的咬住自己的唇瓣,努力的强装自己是个坚强的哥哥,一如我一直以来一样。
如同打开话匣子一般,我们毫不避讳的分享着对方缺席这一年的事情。
谈及德拉科,小臂的灼烧感似乎变得更加真实了。我迟疑的望了望守在一边闭目养神的曹翁,对于这件事实我一直不愿意面对。
“德拉科,似乎被迫做了食死徒……”
修不屑的笑了笑,用极其夸张的状态模仿德拉科第一次去天师门敬香时看见大殿里的怒目金刚都神情。
“梅林啊……梅林啊……”
“雷雨夜刮阵风都能将他吓得躲进被子吧。”
他从来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嘲讽德拉科的机会,这两个人像是天生的冤家。但这次不一样他的眼神里没有戏谑,反而多了一些忧愁。
“修!不许你那样说他!”
“我的意思是,伏地魔肯定不会允许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加入他的邪恶组织的。你忘了吗?妈妈也是十八岁才加入的……”
提到母亲修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淡淡的忧伤,他努力的想要岔开话题,最后却只是无力的动了动嘴唇。
“家主,如果您在天师门需要帮助,末将可以替您从中斡旋。”
曹翁对待修一直毕恭毕敬,连以往的信件都是双手呈上,言语交流上总是会用一些我听不懂的词汇。
“曹翁,你不该叫我家主。有天师令才是家主,现在天师令在某个人手上。”
修从情绪漩涡中脱身,他恢复了以往的吊儿郎当玩笑似的说道。
“修,我拿令牌只是暂时的。你才是公认的家主,只有你才能承担这份责任。我得让仙君尽快把令牌送回去,不然这偌大的天师门可要赖上我了。”
我真心希望修能担任天师门的门主,毕竟在同辈中修的出色有目共睹,他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而我只是个废柴。
“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啥呢!我张修明的妹妹那也是光风霁月,绝世天才!曹翁还和我说,你和你的朋友创立了个啥小队,据说英国魔法界可都有你们的故事呢!祖母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也是女门主,父亲也不如她呢!”
修说得滔滔不绝、手舞足蹈,我被他的表现逗笑了。
“对嘛,祖母经常说,人就是要永远挣扎的活着。门主令,你就安心拿好,我张修明不用门主令也能将那帮徒有其表的蠢货打败。而且,天师令材质特殊且有禁咒,必须有人携带才行,用仙君恐怕会伤害它。”
“嗯……”
“还有一件事……”
我正要接着说话,门突然被撞开rose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一瞬间,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我忘了跟你说,这是……”
“小月亮,不用说了。她根本不是我们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