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风清把月蝉溪揽在怀里安抚着。

花启春摇了摇头，忽地跪了下来，膝行至鸟山床边。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于下巴处汇合，又滴在日鸟山已化作石头的脸上。他双目大睁，似有种种不甘。花启春很想给他合上双眼，却是不能了。

身边人种种状态，在花启春那里却已淡化了。他脑子里乱得厉害，声音像是从颅内发出。他听到了勾芒的斥责，月蝉溪的嘤泣，苑里其他花灵的议论。还有……

“启春。”

花启春从万千重担中回过神来，浸雾的双目映出了风清俊朗的脸。他道，“先让妹妹们歇会吧。”指的是东方慈和月蝉溪。

花启春应下。嘱咐月蝉溪带着东方慈先回妹塔里歇下。

“启春啊……”风清此前尚在安慰情绪不稳的蝉溪，此时又过来跪在日鸟山的床下，轻搂着花启春。

他忽地崩溃，把头深埋在风清的臂弯里。葛蔓蔓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人魅力不小。花启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于是深吸一口气，便嗅到了风清身上的浓香。分不清是花香还是果香。这人性格就很强烈，烈香也符合他的气质。却也没有什么侵略性，一离他稍远些，这味道便散去了，总让人抓也抓不住。

一旁的幽静子沉默许久，却在这时忽道，“我似知是如何所致。”

花启春精神大为一震，“当真！”

眼前的人墨色发丝遮住大半精致的面容，只幽怨道，“ 圣子大人……”

葛蔓蔓抬眉，一副：这居然是在叫你，的表情。

花启春轻挣开风清的怀抱，起身坐到幽静子的旁边，扶住他颤抖着的细瘦肩膀，“你说。”

幽静子便说了。“大人，您还记得，问敏子么。”

花启春一皱眉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是说，我那个侍卫？”

“是。”

记忆碎片般刺过来，花启春尝试抓住，并未成功。“帮我回忆一下。”

幽静子随身携带纸笔，却茫茫然下不去手。博闻强识却不通于画。

“你要画那个人的相貌么？”葛蔓蔓接过他的笔，“我来吧。”

幽静子阖首，说出问敏特征：“圆面，弯眉，曲发，竖瞳，分舌……”

葛蔓蔓专业水平不错，三两下勾勒出一张人面一一特征鲜明。

“长得还行啊。”云朗忽凑过来，一乜道。

“这抓人呢，还评价上了。“风清一笑，过来看看。“哟这确实不错啊！”

葛蔓蔓仿佛摇了摇尾巴，波澜不惊道：“或许未必是人好看……还有什么征么？”

幽静子刚要吱声，被花启春一扶肩膀而打断。听他道：“颊上有如蛇般鳞片，常着褐衣，身材细瘦但又不及幽静子瘦，身量不高或与风清相似。”

花启春话音只落，两道声音一左一右一高一低同时响起。

风清道：“我哪里身量不高？！”

幽静子道：“大人，您都想起来了。”

屋子里仿若有风卷过。葛蔓蔓整理好图像，接上风清的话头，“偶像，你确实不高哦。”

“哈哈哈哈哈哈……”无甚存在感的云朗无情嘲笑道。

风清是没二两肉的瘦子，却也绝对称不上是矮子。比月蝉溪这种未成年的小女生自然还是高出一个多头的。但放在非女性的堆儿里，就略显迷你了。不过这身材也适合他。如果他像云朗一般高，就好比一根竹制竿子。如果云朗如风清一般瘦，那他们二人平时走在一起就仿佛一双木制筷子。在天知地知你不知我知的小角落里，风清还钦慕过花启春一一的身体，虽然头也很好看，但他长得十分匀称，腰也窄得如同女人……

“你们看看吧。”葛蔓蔓把图纸往日鸟山的床边一拍，众人围了上来。

花启春第n次泪牛满面：“你这人能处……”

风清提议道，“那我们的下一步是什么？抓人？”他一指问敏子的画像。

“是。”花启春道。“要把让鸟山恢复的方法问出来。”

“可你知道他在哪儿么？”葛蔓蔓问。”

“不知……”

幽静子道：“圣子大人，我与他曾同工一行，问敏子的住处我是知道的。”

幽静子目视花启春，后者的双瞳中映出颤抖的他自己：“我真的知道。”

而后，他听到花启春一声令下：“我们走吧，跟着他。”

成功了。幽静子心道。

言异君却信，

钦之慕之朝颜泣。

不辩真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