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凄凄惨惨戚戚。
周遭一片漆黑,花启春独自艰难地走着,他无甚目的,也无甚行李。只拄着一根老桃枝,亦步亦趋地跟着一朵飞在空中的亮着的小花。凭借着这陌生之花微弱的光芒,他看清自己此时似乎是在一个山谷里。树木不多不少,温度不高不低,毫无特点的一个地方,就算他有幸走了出去,也不知该怎样与人描述。
如此无趣!
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引路花忽然一拐。他此时内心极度平静,去哪里已经无所谓了,索性跟了上去,不多时,小花突然闪了起来,淡绿色的光忽明忽暗,花启春顿住,这里让他停下歇会的意思么?
忽然,寂静的山谷里传来一声声蝉鸣。
有活物!
花启春挥开那朵停住的花,自己快步往那个方向走。那花看他有了主见,也跟着飞过去。
走得愈久,植被愈丰。不远处是谷中的溪流,伴着水声和蝉声,花启春拔开比他还高的树丛,看到了一小片空地和……
一个躺着的小女孩!
花启春一惊,俯着身子,用桃木杖轻轻戳了一下那孩子的胳膊。
“嗯……”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还好还好还活着!
到了夜晚中月光最盛的时分,已经不需要小绿花的照明了,那花悄悄地隐去了。
他丢下木杖,缓缓蹲下。摇了摇小孩。
那小孩缓缓睁开水蓝色的双眼,看清前面蹲着个人,思考了一下,一骨碌爬了起来。
花启春也站了起来。他本就疲累,久蹲又猛起,眼前一黑。
就是这一黑的功夫,待他能视物时,那个小孩已经跑出他的视线范围内了。
如此身手!
尽管花启春并不清楚那小女孩打哪来往哪去,为何独自一人大半夜躺在山谷里。不过看这架势,那小孩应该不需要他的关心。况且大家萍水相逢,就算那是个幼儿,但花启春此时也属于弱势群体,管好自己最重要。于是收好木杖,躺在了那小姑娘刚刚躺的地方上。
月明,星稀。听得蝉鸣阵阵,流水淙淙。
月,蝉,溪。
不多时,各种思绪便在脑海里淡去了。不过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白天的种种又浮现。再睁眼时,天只是微微发亮。就算昨日元气大伤,但花启春毕竟是上古花灵,此刻虽不能说是完全恢复,但深沉的疲倦感已经一扫而空了。
于是继续走,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转眼前,就出了双关意义的低谷。
眼前是一大片无法看到巅峰的山。他在山脚徘徊,忽见不远处有一处可以攀爬的山梯。原来这个地方有人来过么?
他拄杖登山,一步轻于一步。不知道过了多久,冥冥的天色渐渐转亮,空气略显稀薄。缓步于山间,可以听到清亮的鸟啼。
日出,天鸣,看得飞鸟行空,山显雾中。
日,鸟,山。
……
花启春是被昭昭的亮光晃醒的。不知道为什么,近来似乎有些疲惫,经常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已经睡过去了。望向窗外,比起给月蝉溪传音的时候,周遭草木转丰,兴许是又往南走了很久。
视线回到手中的昭昭。他此时才想起来,刚刚是给日鸟山发了传音邀请,但这花又飞了回来,看来是被日鸟山拒收了。
孩子大了,叛逆了,随他去吧。不过花启春刚梦到自己捡到日月二人的过程,现在又见不到他们兄妹俩,就连传音都被拒绝了,他忽然有一种被遗忘的感觉。
泪刚要落下,昭昭又亮了三下。闪烁着深灰色的光芒,看来日鸟山这小子远有着些许的良心。
轻点花瓣,问候道:“鸟……”
“小月儿啊,想哥哥了嘛?哥哥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