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真的不疼，那是假的。

少爷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罪，顶多是每日虚弱些，这个不能干，那个不能做，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

但吃的喝的玩的，都是一顶一的好。

所以没受过的难，没吃过的苦，在这半年来一一受了个遍。

自然，没感受过的情绪，也全都受了一遍。

殷毓的眼泪仍旧像无根的水珠子，根本不听从主人的命令，不断往地下砸，砸了地面还不行，也砸在了甄剑的手背上。

“不疼，”殷毓嘴犟，嗓音抖的都立不住：“你少说两句话，多喘口气行不行。”

甄剑自然知道他家少爷的毛病，什么都软就嘴硬，他撑着身子坐起身，把对面哭的几近梨花带雨的脑袋按到怀里。

他虽身体虚弱，但好歹解了毒，算不上重伤，心跳自然强劲有力。

甄剑顺着殷毓的背，安抚他的情绪：“放心吧，还活着，能多喘好几口气。”

殷毓压抑的哭声伴随着甄剑的心跳，传到他的耳廓。

“你吓死我了，”殷毓哭腔难抑：“甄剑，你吓死我了！”

“嗯，”甄剑垂下眼，抱紧他：“嗯，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殷毓趴在甄剑怀里把眼泪哭干，才意识到自己还趴在这该死的男人身上，通红的眼尾带着脸颊，“嘭”一下炸了。

整个人像从热水锅里捞出来似得，红彤彤又湿淋淋。

殷毓挣扎着要从甄剑怀里起身：“起开。”

甄剑没应，他手下还用着力，把人脑袋牢牢按在胸腔上，让人对自己心跳无处遁形：“不。”

殷毓觉得听着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也觉着自己的脸烧的越来越烫，挣扎的便越发厉害。

但他多少顾忌着甄剑身上的伤，倒也没折腾出多大的动静：“……你，你发什么疯！快松开！”

“我不。”甄剑还是这个回答，手上的力道也没变，变得只有越来越快和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殷毓就算再傻也知道甄剑这是在干什么。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开过窍的少爷此时此刻的心跳，同甄剑不遑多让。

殷毓能意识到自己对甄剑的心，又怎么会意识不到甄剑对他的心。

殷毓这回不挣扎了，抓了抓甄剑的衣袍，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眼圈又红了一遭。

他知道甄剑的心意和他一样，理应欣喜的，可不知为何，心里却总是酸落落的。

在他心里一直难以得到的爱，原来不需要他付出什么就可以得到。

原来只要他站在这里，就会得到。

“甄剑。”殷毓小声唤道。

“嗯。”甄剑便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