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人果然就很难搞!游肆看着齐暖从他身旁离去,像一只花蝴蝶翩然飞到卞喧的身旁,和卞喧说着些什么,他面上很快就阴转晴了,而司玥一言不发地走在他们的身后,就只剩自己还停留在原地没动。游肆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抬步去追他们的身影。
以游肆看来,这一座九巍山确实和此界寻常的山丘不太一样,毒蛇毒草暂且不论,参天古木、珍稀动物简直不胜枚举,在烟云缭绕之间他看见卞喧时不时谨慎地撒一把驱虫的药粉,齐暖抓着他的胳膊像是怕他走丢一般,就连司玥的行动也比平常更加慎重——虽然游肆自己因为见多识广,不觉得眼前这座九巍山有什么危险的地方,猜想帝姬也许是参照了仙界的奇山写了这座九巍山,但其余三人如此重视,他也没表现出这些,只言听计从地追随。
越往上爬也就越冷,又过了一会儿,四人在卞喧的带领下进入了一间被古树包围的木屋,卞喧从木屋中取下三件狐裘分别递给他们,自己也取了一件穿上。“之后再过半个时辰,你大概会被仙人扫下山去。”卞喧先对着司玥道,“齐暖说你轻功卓绝,你到时候做好准备吧。”
在司玥又看向齐暖、两人再次用眼神传着游肆看不懂的话时,卞喧又转而对游肆道:“按我的梦里所示,身负金光、能上山的只能是女子,虽然不知道为何你身上也有金光,但你也做好准备吧,到时候如果也被扫下去,可别说我没提前说过这些。”
游肆还没道谢,卞喧就已经转身出了木屋的门,齐暖又拍了拍游肆的肩,“没关系。”游肆却道,“我知道他是在关心我,只是他说话就这样。”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齐暖愣了下,随即笑道,“接着走吧,就快到了。”
之后他们一直向上爬着,然而半个时辰后,卞喧口中的那道来自仙人、会将人扫下山去的风却毫无踪迹——“奇怪了。”卞喧看着长得平平无奇的司玥,面上生出浓烈的惊奇,“你身上没有金光,为什么没被扫下去,难道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也许今天仙人没在山上,或者在闭关吧。”瞟了一眼正欲开口的齐暖,司玥自己抢先开口对卞喧道,“总之仙人神通广大,怎么会没料到我们会来,之所以树停风息,那就说明祂默许了我们的来访。卞门主今日没准能圆满多年夙愿,司玥也是沾了您的光才能来到如此圣地,在此先谢过您了。”
言罢她甚至微弯了腰向卞喧鞠了一躬,于是游肆发现第二个能把卞喧哄成胚胎的人也出现了。他忍不住看向司玥,而司玥也恰恰在此时看向了他,四目相对,司玥难得对他绽开一个轻快的笑。
“咳,还没上去呢,说谢也太早了。”而卞喧微红了娃娃脸,有些不自在地道,“还有一关没过呢,之前我就是折在了离此不远的地方——把绳索拿出来吧,我先前快上到山顶的时候,就会迷路。”
听从卞喧的吩咐,众人用游肆包裹里的绳索将各自的手腕紧紧连在了一起,游肆打头,之后是齐暖、司玥和卞喧。
珍奇植物、参天古木渐渐不见了影踪,云雾之中渐渐显现出一条通往山顶的道路,游肆迎着愈发呼啸的冷风向前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手上的绳子微微颤了颤,他心有所感地回头一看,身后只有齐暖一人,而司玥和卞喧不知到了哪里去。
齐暖也在回头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景象,少顷她转头与游肆对视,那双眸子中盛着游肆看不懂的复杂神情,似喜又悲,似叹惋又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解开了自己手腕上的绳子走到游肆身边,也解开了他手上的。
他们在风中并排站着,齐暖忽地将自己的手插进了他的掌中,主动地与他十指交握——这当然是前所未有的动作,游肆低头看手又瞳孔一缩向齐暖望去,而齐暖既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允准他逃离的意思,她就这样强硬地拉着他一直走到了山顶,在渐渐散去的云雾之中,他看到了一张生得颇似卞喧,却又难分男女的颜容,那大概就是卞喧口中的仙人了吧。
祂身着一身铃兰花织就的衣裙,裙底下有无边的绿意绽放。“当代女主,你来了。”祂向齐暖开口道,那声音与卞喧一模一样,却不似他感情充沛,反倒无波无澜、极冷极淡。
然而游肆已经关注不到这些旁枝末节了,因为站在他身旁的齐暖瞳孔一缩,“什么女主?祂在说什么?”她转而用惊讶又有些害怕的瞳眸看向游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