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要一直在这里等着吗？”他忽而开口问她。

齐暖下意识循着声音抬头看他，那一刻游肆确信她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及掩饰的感伤。

“觉得闷的话，神君不妨去寻司玥。”齐暖若无其事地笑笑，放下了揉捏耳垂的手，“我们方才去沈府救人，能救得到最好，救不到就是沈梓文提前将人转移了。但没关系，我拜托司玥一直跟着沈府的动静，现在沈梓文在此处待得越久，他们的人只会越慌，司玥便能趁机找到凝秋姑娘真正的藏身之地，又或者是沈梓文贪腐的账本之类。沈梓文心里想必也清楚这点，但是他在赌我们没办法找得到。”

“我虽然觉得有些无聊，但也没有打算找她。”游肆摇了摇头，“我是感觉到，你似乎有些不太开心。”

齐暖闻言一怔。“是啊。”她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我以前有一个很喜欢的耳饰，后来找不到了，也不知道它现在到底在哪里、还存不存在于世上。”

游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问，“那耳饰长什么模样？或许我能为你做一个长得差不多的？”

“神君这样能干呀。”齐暖直视着他的眼睛笑了笑，“不过就不必了。我想我原来那个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虽然不解齐暖笑容中的自信从何而来，但看见她终于展颜，游肆心中也是雀跃的。

此后他们就一直在厅堂里等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没过多久就下起了雨。惊雷声一道道自堂外传来，雨也越下越大，众人没有等来司玥的消息，却先等来了布政使司的人。

“魏大人，大事不好了！”那人神色慌张地闯入厅堂，对坐在上首的魏将从禀报道，“刚接到各地的消息，潞江上游的长陵大坝溃坝，连带着定潞、嘉东、安北的三处堤坝尽数崩毁，各县百姓来不及撤离，死伤已经很重了！”

“什么？！”魏将从自座上起身，而众人神色皆惊，齐暖垂下头去，深深地叹了口气。

“各位大人，现在这样紧急的情况，诸位还要审沈某吗？”沈梓文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笑意，“沈某有心为治灾出一份力，若少了沈某，只怕治水亦难啊。”

魏将从看向薄见盈，而薄见盈睁开了眼，眸中极难得地染上了怒意。“你是在威胁整个江南官场吗？”薄见盈紧紧盯着沈梓文道。

“沈某怎敢在薄大人面前如此妄言。”沈梓文虽如此说着，但语气可没有半分谦逊，“诸位也不想因此丢了乌纱帽吧？”

不远处的魏将从已经在和那匆匆赶到的下属交代着应对办法，薄见盈看着猖狂的沈梓文正想说什么，却看见磅礴的大雨之中，一道墨发白裙的身影撑着伞走进了厅堂之中，这才默不作声地收了伞，从怀中取出了一本账册，在路过沈梓文时丢在了他的脚旁。

沈梓文低头一看，瞳孔乍然收紧，下一刻他试图冲上前去拽住那陌生女人的衣裙，但却被衙兵紧紧拽住，而那女人此时已走到孟盏的桌案之前，将剩下的账册一并递到了案头。

“辛苦了，司小姐。”只看沈梓文的神情就知道这些账册就是他的七寸，薄见盈转头对女子致谢道。

司玥似乎是想说什么的，但最终却只是叹气，颔首草草地对薄见盈还了个礼，就转身往外走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被衙兵死死按在地上的沈梓文已经没了方才的从容，堂外骤起的闪电照上他还算周正的面容，显出几分如厉鬼的扭曲来，“我藏得那样深，你怎么只花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的？！”

司玥垂眸看着他，那眼神中既没有找到他隐藏账册的喜悦，也没有对他此刻狼狈模样的嘲讽。

“不过是技输一筹而已。”她答非所问地轻声道，“……太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