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笑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就在外岛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回蓬莱,苍蓝已准备好宴席为你们接风洗尘,随我来吧。”
胥樾跟着白羽走。
他身后,南辛和身边余然互相交换眼神。
都觉得白羽这一套如此用心的连招,是吃定他们公子了,关于公子之前死活闹着要退婚的事一定得瞒住了,半个字都不能透露。
回到外岛白羽的住处,苍蓝果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大桌酒席,只待胥樾他们洗罢风尘后便能为他们举行接风宴。
白羽请胥樾入座,“都是一些当地的特色,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若是不合口味只当尝个鲜就是。”
人数少,白羽也没有那么多规矩,所有人都一起入座,少了荚英,一共是九人。
白羽举杯道:“那就祝我们长长久久,年年有此夜,日日有此时,长相聚,不离散。”
胥樾重复:“长相聚,不离散。”
蓬莱菜肴胥樾确实一时间吃不习惯,便听白羽的,只当尝个新鲜,每道菜他都动了一箸,一席接风宴,宾主尽欢。
夜里安排住处,白羽亲自给胥樾带路。
半路上,头脑发懵了一天的胥樾才想起来他自从收到白羽的信函,心中一直有疑未解之事。
喝了几盅酒,胥樾胸中有些燥意,两人站在阶下,夏夜凉风裹挟着海风的咸湿气息拂过鼻端,吹散了酒意上头。
胥樾道出疑惑:“阿羽,我赠你的雪蝶,你为何从来没给我发过讯息?”
雪蝶?
胥樾一提这个事,白羽也想起来了,她从怀中掏出僵硬的雪蝶身躯,盛放在手掌中,“我不知它是坏了还是我不会用,唤醒它后,我对它叫过你的名字,可是没有得到回音,我便以为它坏了没有再试,想着给你写信了,你不日也会来蓬莱,等你来了再问雪蝶的事也不迟。”
白羽这么一说,胥樾心中也在打鼓,“怎会?我从未听到过你的呼唤,难不成真坏了?你再试试看。”
白羽对雪蝶轻轻呼出一口气,雪蝶冰透双翅恢复生机,又开始绕着白羽飞舞。
白羽抬手让它停靠,看了胥樾一眼,轻声对雪蝶呼唤:“胥樾,你在吗?”
仿佛直击心灵的叩问。
胥樾灵魂传来颤栗,白羽的问候直击心灵深处。
雪蝶自小是用他的灵血喂养长大,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白羽对雪蝶说的话就像是他心底对自己说的话一样。
他从前从未将雪蝶给过别人,所以并没有体会过这样前所未有的经历,一时间站在原地闭目不动。
“怎么样,能听到吗?”白羽又问。
胥樾从灵魂颤栗中缓过神来,氤氲水汽充斥眼眸,给那双泛着浅蓝色光泽的眼眸蒙上一层琉璃色泽。
“能,能听到。”
“那很奇怪了,为什么上次我叫你你没有反应呢?”白羽纳闷,“它的传音有距离限制吗?”
白羽不再对着雪蝶说话,胥樾灵魂深处也不再有连绵不绝的回声,他神情恢复正常,闻言摇头,“并不会,雪蝶与我神魂相连,不会受距离所限,但它目前只有一个限制,我如今修为浅显,它只能单向联系。”
“单向联系?怎么说?”
“就比如说,你唤醒雪蝶给我传了消息,我才能回给你,但是如果你不给我传,我就不能通过还未被唤醒的雪蝶联系你。”胥樾和盘托出。
白羽笑了,她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
白羽退后几步,对雪蝶说:“胥樾,你在吗?”
那股灵魂深处的颤栗感又来了,胥樾勉力稳住声线,在心中回应道:“阿羽,我在。”
白羽这边果然听到了从雪蝶身上传出来的温和清润少年音,是独属于胥樾的声线。
白羽心道,果然好东西到手还是要试用才知道好坏。
忽然间她恍然大悟,她快走几步来到胥樾身旁,忍不住和他分享,“我知道为什么上次唤你没有回音了,上次是我外出办事,不小心进入了一个特殊的幻境,我那时不知道那是幻境,在幻境中使用了雪蝶,但是没能成功,等出了幻境也没有再试,所以才一直没用雪蝶联系你。”
“你进了幻境?”胥樾焦急,“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别担心,一个幻境而已,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白羽安抚因为担心而突然焦躁不安的胥樾。
她仰头看了看天色,月上中天,海上月圆满明亮,她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回蓬莱,我母亲和阿祖都想见见你。”
“好。”胥樾应下,和白羽挥手告别。
夜里洗漱过后,白羽躺在被衾里,她从枕下摸出雪蝶,唤醒它后轻声道:“胥樾,你睡了吗?”
良久后,雪蝶才带回胥樾的声音:“还未曾睡下,怎么了?”
“为什么没睡?”
胥樾沉默。
白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你是在担心明日要见我母亲和阿祖一事吗?”
睡前她突然想起自己给胥樾丢下了这么一道考察,他如果有心,一定会因为紧张情怯而辗转难眠。
又是良久的沉默,白羽一直在耐心等候。
终于,胥樾开口道:“我母亲早逝,家中除了两个比我大几岁的姐姐以外,没有其他女性长辈,我也没有跟长辈和睦相处的经验,所以……是有些忧心。”
白羽轻笑,她脑中回忆胥樾的长相,“你其实很讨长辈喜欢的,别担心,一切有我呢,快睡吧。”
“好。”
白羽简短的几句话,缓解胥樾纠结了许久的心情,他终于闭上眼睛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