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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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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入冬后第一场噩耗,赵雍死了。

他死后,邺太后发了疯一般让人查出是谁杀了赵雍。

可是查来查去竟然没有一点线索,尸体是在京城一座水坊发现的,水坊是城中倾倒污水的腌臜地,赵雍没事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僵硬,浑身上下布满刀口,体内经脉也被内功高手用内力震断,这种情况就算发现早也没用,赵雍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他也有不弱的武功,就算在他没死之前发现,经脉皆断,心脉已毁,他活着也只能感觉生机一点点流失,最后咽气身亡。

谁这么恨他?

白羽目前已知的当世两大内功高手,冷镰风在安王身边没有作案时机和动机。

她也想过是不是吴界,吴界当然恨赵雍了,可是她受伤未醒,吴界估计也没心情去杀赵雍。

到底是谁做的呢?

赵雍死了五天了,凶手还没找到,太后不依不饶,一直拖着不肯办身后事。也就是如今天凉,要是放在几个月前,尸身早就臭了。

已经做了皇帝的城固长公主好说歹说才劝下来,吩咐礼部开始操办赵雍的丧事。

赵雍的丧事也难办,按帝王仪制来吧,他又不是赵氏血脉,按普通规格来吧,人家又当过二十几年皇帝,帝陵都建好了。

礼部堂倌难做,特意去请示皇上应该如何办。

又是朝堂和宗室一顿扯皮,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皇帝拍板决定:人死为大,按照帝仪治丧。

一日午后,吴界从外面回来,换了衣服就来看白羽。因为那一剑,她伤到肺了,所以总是觉得胸闷气短,喘不上来气,总想咳嗽,所以被勒令卧床修养。

看他进来,白羽焦急地问:“有消息了吗?”

吴界的目光在里间巡索一番,问白羽:“牡丹姑娘不在吗?”

“赵雍按帝仪治丧,她是得回去祭拜的,早晨来看过我就回宫了。”白羽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奇怪道:“怎么了?”

吴界走过去把透风的窗口拉小一点,然后倒了一杯清水递给白羽,看着她喝水,这才说:“我见到冷镰风了,他告诉我长风无影阁死伤大半,长风主重伤闭关。”

两日前,安王押送蒋家众人返京,冷镰风自然也跟着回来了,吴界给他传消息说要见一面,但他一直没音信。今日一早突然约了吴界在城郊见面,没想到说的是这个。

白羽说:“你的意思是……赵雍的死是长风无影阁动的手,也就是说安王下令杀了赵雍。”

“是不是安王下的令还有待商榷,但动手的人一定是安王世子无疑。”

安王世子?

她师父杀了赵雍!

也就是说在赵雍联络蒋绥之起兵谋反的时候,安王在外与蒋绥之交战,安王世子在内出动长风无影阁之力暗杀了身边有人保护的赵雍。

那他们下一步想做什么?

解决了内忧外患,下一个目标是坐在皇位上的城固长公主和牡丹吗?还是宫里的太后?

那牡丹岂不是很危险。

“你见过安王世子吗?”白羽问。

吴界把杯子拿走放好,垂眸掩住眼底其他颜色,云淡风轻道:“见过一面。”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如何?”

“你是担心他会对付皇帝和牡丹公主?”吴界一下子就找到了白羽问这句话的症结所在。

白羽供认不讳,“是,我当日住在安王府时曾和他打过一次交道,他这个人心机很重,做事说话都很独断,是个能下狠心的人。他和沈知文是至交好友,当日城固长公主给牡丹选婿,沈知文就在此列,听说他秋闱二甲第一,我怕皇上真选了他给牡丹做驸马,这会是一个大阴谋。”

白羽伤了肺气,她本来就气短,如今一口气说完这么一长串话,顿时呼吸不上来,喉间发痒,咳得惊天动地的,没什么血色的脸也憋得通红。

吴界被吓了一跳,立即按照太医教的法子给她疏通气门,帮她拍背,让她呼吸通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吴界严肃地说:“少说话。”

白羽没了力气,眨眨眼睛让他说。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吴界给白羽掖好被角,“安王经营长风无影阁那么多年,如果说他只是为了匡扶王朝正统,未免太假了,他就是想当皇帝。可是如今皇位落到城固长公主手里,公主只有牡丹这么一个女儿,只要这唯一的继承人一死,帝位后继无人,待皇上驾崩,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就那么几个人,安王是其中呼声最大的一个,到那时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赵雍的丧仪治完,白羽也被允许下床走动了。

时入腊月,白羽养病的这段时间,牡丹每隔两三天就会出宫来看她,白羽把自己的猜测都跟她说了。但是无奈,临近年底,皇上还是给牡丹和沈知文赐婚了。

牡丹对此持无所谓的态度,倒是沈家接到圣旨十分高兴,想想公主之父,皇上就公主这么一个女儿,公主的驸马就是未来的皇后,未来皇后出自沈家,这是满门的荣耀。

除夕有宫宴,白羽和吴界都是除蒋有功之人,且白羽如今算是忠国公府唯一后人,皇帝理应对她表示荣宠,特意传旨让两人除夕入宫、参加宫宴。

白羽知道吴界推辞了皇帝授官,也知道他私底下还在查导致谢家灭门的罪魁祸首,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寄希望于他可以早日找到凶手,了结那一段往事。

转眼间就是腊月二十九,昨夜纷纷扬扬下了一夜的雪,今早晨起拉开窗户就能看到房檐上堆了一层厚实的雪被,院中的积雪已经被吴界带着人铲走了,唯有花草树木、假山凉亭上余下一点晶莹的痕迹。

宫宴是酉时开场,她需要梳洗打扮。

午后申时,白羽盛装出席,吴界给她裹上很厚的衣服和披风,兜帽也戴起来,她身体还是很虚弱,两人慢腾腾地走出府。

虽说在这座新赐的宅子里住了两个月,但白羽从来没见过新家的全貌,所以一路上看什么都新奇,她现在也有吴界的手肘高了,吴界一抬手就把她乱转的脑袋掰过来,提醒道:“专心看路。”

“我们今后都会在这里住下来吗?”白羽问。

“这个看你。”吴界怕她摔倒,牵过她的手夹在臂弯,吊儿郎当的语气,有点像金陵城长大的纨绔子弟,“你要是满意京城的生活,爹就陪你住在这里,再去问皇帝要个军功爵位,等过两年给你找个如意郎君,看着你成亲生子、白头偕老,等我死了,你给我养老送终,这一生就圆满了。”

白羽故意找茬一般又问:“那我要是不满意呢?”

吴界有问必答:“你要是不满意,那就等你身体养好了,和爹一起去浪迹天涯,这次跟之前逃命不一样,如今没有人追杀我们,我们可以随意选个风景好的地方居住几年,待腻了就换个地方,你我父女可以去行侠仗义、劫富济贫,说不定江湖上也会流传你一剑一扇的盛名传说。”

“那我还是更喜欢后面这种生活。”白羽觉得这样自在,她也做不了什么官家贵女,一想到要跟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成亲生儿育女,然后日日相对,操持他的生活琐事、解决他的疑难杂症,而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几十年,真是可怕。

两人行至府外马车处,吴界扶着白羽上车,他应承道:“好,那就等京城事了,我们一起离京。”

……

宫宴都大差不差,白羽也参加过几场。

只不过跟吴界出席宫宴还是头一次,他们因为功劳和身份,席位还是比较靠前的,白羽看最前面的位置,牡丹和皇上还没入场,只有宫人来来回回摆放碗碟,调试暖炉,沈家的席位就在他们对面,沈知文也已经入座,看她看过来,矜持有礼地颔首致意。

酉时正,内监通传,皇帝皇后和太后、公主到。

三位处于权力顶端的女子走进殿内,皇帝的龙袍拖尾很长,牡丹走在她左侧,身穿金色大礼服落后半步,抽空对白羽眨眨眼睛,太后则是一身玄紫色衣裙走在皇帝右边,她本来也有些年纪了,被赵雍之死一打击,整个人憔悴衰败不少,看着很不好了。

她们坐定后,除夕宫宴就拉开帷幕。

宴席酉时起子时落,寓意着有头有尾,君民同乐。

歌舞起,美酒佳肴流水一般端上桌案,今日的主角必然不是这些,白羽还在等重头菜。

果然,没过多久,牡丹作为帝后唯一的孩子出列敬酒贺岁,她都出席了,跟她有婚约的沈知文也不敢怠慢唯恐失了礼数,也忙跟着牡丹出席,向帝后敬酒。

太后很应景地说了几句两人般配,皇帝眼光好,当日是驸马如今是皇后的牡丹父亲也很满意沈知文。白羽就去看安王世子的表情,他目光沉沉的,看不出什么,白羽只能根据她师父往日习惯猜测安王世子的心思。

他肯定很满意现在的局面,都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沈知文只要能取得帝后的信任与好感,日后与牡丹成亲有了夫妻之情,想做什么做不成呢?如今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宴席过半,太后推说自己身体不适,提前离席,她走后不久,吴界就和白羽小声道:“念儿,爹有事出去一趟,你不要乱跑。”

白羽点头,看着他的身影静悄悄退场。

酒宴正酣时,白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吴界怎么莫名其妙要出去,在宫里他能有什么事?而且还是在太后离开之后他就有事了。

白羽视线扫过大殿众人,心思电转,她拿上披风也悄悄从后面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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