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了菜,等菜的间隙,周明月想着刚刚的场景,还是有些唏嘘,“这姑娘到底是有多大的冤屈,才会想要一头碰在知府门口呢?”
“等姑娘醒了问问就知道了。”宋识给她倒了杯茶,“不过知府避之不及的态度,也很是可疑。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先问问这姑娘有什么事吗?但知府这副态度,好像已经知道了姑娘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的一样。”
正在这时,阿离推门进来,周明月忙问道,“怎么样?知府在家中吗?”
刚刚周明月心中便有蹊跷,于是在走的时候吩咐阿离悄悄潜入一趟知府府邸,看看他到底在不在家。
阿离将门合上,“他在家,我溜进去的时候,正听到下人跟他汇报此事,”
“说明他对今日的事情一清二楚。”周明月道。
宋识也点点头,“不错,而且外面既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他都不出来,说明这姑娘要问的事情不是小事。他不能或者不愿意解决,所以他才躲着。”
“既然如此,还是要等这姑娘醒来再说。”周明月饮了一口茶,“这地方还真是卧虎藏龙,我们今日不过刚到,就撞上了这么一件事,可见平时江南的百姓生活的怎样的了。”
很快,菜上齐了,周明月因为刚刚的事情,没有多大胃口,反而是阿离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宋识也没用多少,并不是因为他心情不好,而是他身子不太好,刚刚又一顿折腾,现在也没有多少胃口。
等三人放下筷子,周喜正好推门进来,“公主,人醒了。”
“好。”
周明月把给周喜打包的饭菜拿给他,“先稍微垫垫肚子,晚上再带你吃好吃的。”
她一马当先迈出房门,宋识和阿离紧随其后。
到医馆的时候,那姑娘正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脸白如纸,仿佛下一刻就要魂归西去了。
周明月进去的时候,那女子恰巧睁开眼,见到是她,连忙要下跪,周明月按住她的动作,“你这是做什么?你刚受了伤,躺着就是了。”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这姑娘本就生的瘦弱,脸上添了憔悴和苍白,更显得可怜了。
周明月问,“你怎会知道是我救了你?那时候你不是已经昏迷了吗?”
“是刚刚那位小哥告诉我的。”姑娘细声细语,声音像是幽谷中的黄鹂一般。
周明月“哦”了一声,正在这时,另外三人也赶到了,周喜搬过房间中空余的一把凳子,用袖子擦了擦,放在周明月身后,“公主,请坐。”
周明月撩动裙摆坐下。
跑过来还有些热,周喜又从怀中拿出一把团扇,给周明月轻轻地扇着风。
周明月正襟危坐,问,“你今日为什么非要见李今备?”
李今备便是知府的名字。
那姑娘微喘了口气,面上浮现一抹焦急之色来,“我哥哥不见了,我想请我哥哥帮忙找我哥哥。”
“你哥哥?”周明月有些奇怪,只是帮忙找人的话,知府为何推脱不见。
“是。”那女子点头,这一下却又牵到头上的伤口,她险些又晕过去,周明月连忙道,“你慢些说就是,不必着急。”
那姑娘轻轻“嗯”了一声,缓了片刻,又道,“这附近有个窑,专门烧瓷器往外卖的,我哥哥便在里面干活,不久前,我哥哥突然没回家,我心中着急,问遍了他的工友,都说没看到他,我没办法,这才报官,想要知府大人帮忙找找我哥哥的下落。”
“这有什么难的?”周明月道,“只是帮忙找个人,也费不了多大的功夫吧,知府又何必避而不见呢?”
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知府一定知道我哥哥的下落。”
她这话说得笃定,周明月忙追问道,“为何呢?”
女子看了一眼周明月,咬了咬唇,似乎是在纠结应不应该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周喜在一旁安慰道,“姑娘,你直说就是了,我家小姐很善良的,若非如此,刚刚也不会出手将你揪下来了。”
那女子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轻声说道,“这段时间我夜里躲在知府大人府邸附近,发现夜间知府家中的下人驾车往我哥哥干活的窑里去,似乎是在运什么东西,他堂堂知府,竟然跟一个窑洞有来往,这岂不是很令人怀疑吗?所以我才猜测,他一定知道我哥哥的下落。”
这个猜测乍一听有些荒谬,但依李今备的行事作风,都敢从老百姓的口袋里掏钱了,又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呢?
这姑娘既然已经将自己心底的秘密说出,此刻也顾不得起来,撩开被子扑通一声便给周明月跪下,“我看姑娘气度不凡,想来必是大富大贵之人,小苗在这里给姑娘磕头了,还请姑娘帮我找到哥哥,小苗此生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姑娘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