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那我出去了。”骊起身自觉地要离开,星官之事有他一个外人实在是不妥。
“你去哪里?坐着。”孟章当着箕宿和角宿的面回绝了骊的话,他起身搬过木椅递给箕宿。
“是,神君。”箕宿扶着角宿,想让角宿坐下,可是角宿脾气宁折不弯,他咬着牙自责道:“我是待罚之人,不配。”
孟章正拦住要走的骊,将人扶到自己位置上,他回道:“罚你?那就伤好了去外院种十棵合欢。”
骊在正座上本就如坐针毡,听到“合欢”二字,便将老脸移到高高的书卷后面,孟章站在书案前,也正好帮他挡了两宿的目光。孟章身姿修长,脱去外袍,看着也不瘦弱。就算没有看着骊,骊也仿佛不好意思似的将视线移开了。
箕宿注意到骊坐着的位置,他没有避讳道:“角宿不听劝,没有治疗就过来了。”
孟章笑道:“需要我写个帖子去请酆都大殿吗?”
“不必神君劳烦!我……”角宿着急拒绝,就相当于答应了接受诊治,他垂眸又不知说什么了。
孟章手指划过书卷一页,上面记载了历年来人间的大灾大难,什么洪涝,什么瘟疫,隔年便有。他叹一气:“星官的时岁与人间年月相同,可为何角宿你还是这么木讷?”
“?”骊疑惑地看了看孟章。
因为星官府靠近凡间,所以与绕云府一样记得是凡间的岁数,凡间过千年,星官府也是千年。千年是多么宽广的一个词,却在有的神仙嘴里是眨眼一瞬,眨眼自然长不出什么脑子,可千年不同,足以让梧桐成参天。
箕宿看不下去了,他替了角宿开口:“神君知道你是个直性子,拐着弯给你台阶下!你只是挡不住骊山老母栽走了草木罢了!”
“我!”角宿千方百计给自己找借口,他突然想到,“我冲突了神君。”
“神君啊,他没救了!”
“可是我也骗了你。”孟章也想了个法子,给自己套罪。
之后,孟章和箕宿胡乱的把角宿的疑虑全部解决了,像角宿这样的有职位又不吃耳根子话的,在天庭实在是太少,孟章也不愿意折了这样一员大将。
这样耗了一上午,骊也在屋子里给孟章磨了一上午的墨,因为心思总是定不住,所以指腹被墨水沾染的黑乎乎样,口渴了也不能脏了他人的茶盏。
孟章放下手里的繁琐。
“停了吧。”
“好。”骊拖着手指,扭了扭发酸的手臂,喝水欲止,砸吧砸吧被暖气烘干的嘴唇,心里盘算如何解渴时,孟章起身上手替他捏起了肩膀。骊浑身一颤,立马回头,两人相瞪,哑口无言。
“怎么了?”
“没事……”骊说着又瞥了一眼茶壶,咽了咽,这屋居然没有洗手用的木盆!
他起身说道:“阿沉,我去洗手。”
“我带你去。”孟章随之跟了过去,出门左拐撞见了房宿。
“神君。”房宿是个小老头脾气,长得英俊,开口就是厚重如棉絮的嗓音。
孟章问道:“庖屋可有改迁?”
“老位置。”老棉絮幽呼呼的开了口,像一碗黑芝麻糊糊。
孟章知道星官府的饭食从来都是混乱的,没有一个准时,要吃什么都是自己动手,庖屋丁老头一天来两回就已经给足了面子。
果然庖屋熄火,安静的很。
骊想要上手又被孟章回绝:“客人没有动手的道理。”
“那我就这样看着?”
“那就生火吧。”孟章是准备来两碗面条,又想到与星官们许久未见,于是一手把下了四大捆挂面。
很清淡的汤面,煮的一般都不会很难吃。孟章分了九碗,每碗的辣子不同,等到孟章一个一个送过去,自己要吃的早就坨了。他戳了戳自己碗里的一坨,又看到骊吃的不快不慢,难不成骊喜欢吃坨的?
有点难办。
下午除了卷轴就是卷轴,骊帮衬着整理也只动了冰山一脚,他倒看着孟章没有什么倦意。
“阿沉以后是不能同竹元一起去学堂了。”
孟章又看完一卷:“正好有时间看看这个。”说罢点了点案台,法阵现出:
余剩一万九千八十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