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星官府的事情，两人就乘着马车回去了。孟章上车前还特意嘱咐，那剩下的书卷每日分两次送去绕云府，借口也找好了，说是旧宅修缮脱不了身。

外头的落日，里头的两人。马车缓缓跑去白泽的小小学堂。

孟章已经变回小孩子的模样，他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孩子眉头微蹙，小手纂紧了外袍的一角，不知心中装了什么大事。

马车稳稳地停在学堂外的空地上，骊拍了拍孟章的肩，孩子一副没睡饱的样子，耸拉着眼问他：“怎么了……”

“去接竹元了。”骊忍不住伸手轻轻弹了下孟章的额头，“记得找好借口糊弄过她。”

“哦。”孟章彻底被弹醒了，要不是他非要看完最后一卷，也不至于拖沓到这个时间，他将裹住自己的外袍重新披上，磨磨唧唧地跟在骊身后。

白泽正好在游廊里，看到来人，笑道：“在等片刻。”他左手拿着一卷书卷，右手轻推镜框，眼神捉摸不透地看着孟章，“这是处理完了？”

孟章上前作揖：“老师。”

白泽靠在檐柱上，尽力掩饰自己的笑意：“不是恢复了吗，还叫我老师？”

孟章注意到骊走远了，他才开口：“哪有这么容易。记忆倒是有十之八九，但……”

“但灵力却一点都没有恢复？”白泽替孟章开了口，“你手下的星官知道吗？”

“知道，今日刚去解释了一通。”孟章觉得游廊四面透风实在是冷，于是借步，“这里冷，老师不请我去书房？”

“呵，神君请。”

白泽的书屋就在不远处，要走一档叠落廊，来往可以从廊外看到山间的落雪景致。将书屋建造在上头一是为了看景，二是高处可以带来不错的压迫感。

“你是想用我学生的身份方便解家两小子吧。”白泽知道他的名声，有着他学生的头衔在妖界可以省去不少麻烦，更别说捞个一官半职。

孟章看着远处的白雪盖山头，茫茫一片，开口道：“赤龙一族本就是……”

“嘘。”白泽突然停下了脚步，做出噤声的收拾，笑道，“记忆恢复了不代表可以乱说话。”

“老师教训的是。”孟章垂眸笑了笑，他伸手指向峭壁间的一只松柏，“你看。”

“嗯？普通松柏罢了。”

“我知道你看到了那只空巢。”孟章眼神望得很远，他看到空洞的巢穴被白雪填满。那粒药药效没过，于是小神君变回了原来样子。衣服是特殊材质随着主人的变化而变。

“你想说，这巢穴的主人总有一天会飞回来的？”白泽看出了孟章的意思，他起步走着，“既然神君大人不是小孩了，那老师我就先行一步。”

孟章轻笑一声，跟上步伐。

书屋前的迎春开出黄色的小花，孟章跟在白泽后头，看到这春之花好奇道：“迎春怎么开了？”

照理说还没有到迎春的花期，更何况这高处不胜寒。

白泽打趣道：“这不是孟章神君到了庆祝一下？”

孟章闭了嘴，他知道白泽私下养着一些奇珍异兽，也不便过问，要不是白泽，梁也不会立马能回到他身边。这一点，日后还需登门拜谢。

屋内，一盘糕点摆在桌椅之间。

“之后打算？”白泽问。

“星官已经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也不会多问。那外界的说法就要有劳老师去控制一下了。”

糕点入唇，白师傅喝茶一副漫不经心：“是是是，神君大人的话我一定照做。”

“今后我就不会常来打扰老师了。”

“哦，不陪小竹元上课了？”白泽递给孟章一块甜糕，孟章摇头拒绝了甜糕的好意。

“不了，只是这段时间有的忙。”

“阿沉不怕有人议论？”白泽将甜糕拿回盘中，他故意喊了孟章的字，叫旁边那字的主人起了一层鸡皮疙噶。

“我相信老师会帮我处理好的。”孟章加重了“老师”二字的读音。

“那你要怎么与骊告别？当时骊能留下来照顾你和解家两小子，是因为我和烛九阴都没空，眼下你恢复了大半记忆，又有星官和死卫差使，让人家一直照顾也不好吧。而且骊曾经与我说过，他的渡劫期快要到了，到时候要回到太白山闭关，如果我记得不错还有三天。”

“三天？他没有说起过……”孟章没想到还有这一点，他思虑了会，回道，“我知道了。”

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上头两只老狐狸在相互推搡，下头的骊还在游廊上等着解君。他不方便直接进去找，看着一个两个小孩子从折廊里走出来，便有些着急了，时不时探头，却没见着解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