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侧房,你同我去主卧睡。”骊先是将孟章的书册附上结界,毕竟这半屋子都是书简,又要保证不被弄破又要马上送走,是不可能了。
孟章看着骊,下床穿好厚实的外袍,边帮忙边说:“多带一些厚的被褥去罢,我打地铺。”
骊又送给孟章一个栗子,抢过旁边小倔牛手里的东西:“床榻虽小,但足矣。”
“你我同榻?”孟章愣愣地看着骊,突然觉得很不妥,立马夺过一床褥子,向后退了三步,后面的寒风呼啸着贴在孟章的耳垂之后,孟章像是受了什么打击的样子,黑着脸越来越靠近门口。
骊注意到这厮想要把自己往风口送,他想起孟章自诩为“乖孩子”的说法,也就看着乖罢了。以前骊没有和沉怎么说过话,都是官话两三略过,眼下找回自我的孟章原来是披了刺猬皮的小孩。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将孟章抱起。
“你!”
骊用被褥把小刺猬裹得严严实实,还特意牢牢地抱住不叫他乱动。
“我自己可以走。”孟章抱怨一句,因为他的头被骊按在了肩上,每一呼吸就是肩下之人的味道。
“外边冷。”
主卧的屋门被重力推开,骊放下孟章,他看了眼还整理发冠的小刺猬,上前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你待着别走动,我再去一趟。”
孟章挪开骊的手,孩子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骊的眼睛,憋出一句:“外面冷,你还要去拿什么东西?”
“当然是阿沉的书卷。”骊笑着说。
“不必。”孟章没有再看骊的脸,“每个书卷都有一根独特的流苏,就是来保护用的,你不必要再去拿了……上一次的流苏是因为被我拿下,方便拿且读起来不会分神。”他拉着骊的手,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骊好想逗一逗板着脸的小屁孩,于是开口:“晚上不看书?”
孟章从自己的外衣袍子里自然的拿出一本小册子,然后翻开,里面是用墨碳写的小字。
“……”骊服了。
屋子里可比外面暖和不少,骊沏了壶茶,给旁边墨水里扣字的孟章倒上一杯:“时间不早了。”
孟章默默放下书册子,他朝周围望了一圈:“我打地铺。”
骊仿佛看到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憨货在和他理论什么大道理,抿茶道:“那还是我打地铺吧。”
“这么冷,你打地铺?”孟章是带着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骊的。
骊手支着脑袋,饮进茶盏里最后的一口,烛火跳动地勾勒他的侧脸,层次分明的像一幅画作。
“是谁刚刚也说了要打地铺?”
孟章拿起被褥的手愣了一下,硬是承认了下来:“是,我打地铺。”
“我尚康健无恙都不可睡。”骊靠到孟章身后,从后面伸出手,用身高的优势抢过孟章手里的褥子,“那阿沉又要睡去哪里?”
孟章被抢了东西,又恼羞,虽不足怒,但也没得面子,于是赌气迟迟不肯解衣。热旁边的骊已经脱完,只剩下身上一件单薄的亵衣。骊看到孟章扭捏的样子,还以为孟章找回自我会坦率一点,结果也没有。
他上前笑着问:“阿沉,平时都是叫梁打理的?”
孟章故意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很嫌弃的回道:“不是。”
“那为什么还不脱衣?”骊上前盖上自己的杯盏,故意装出不甚了解的样子,“难不成是让我来?”
“不用!”孟章被这样一激将,立马收拾起自己,三两下,一大一小就赤诚相见了。
孟章躺在里面,骊背对着他,谁都看不到谁,除非背后按了双眼睛,这样的情景也正合孟章心意。小刺猬本来准备好了一夜未眠,结果身边人自带了梨花香安眠的效果,眼皮子越来越沉,什么时候睡着的连他自己都摸不透。
骊注意到孟章睡熟后,想转过身看看旁边的小屁孩什么样的睡颜。他动作极轻地翻身,迎面是孟章的一双合上的风眸,还是微蹙的眉,嘴唇微开呼吸均匀,像一只白天玩累,晚上终于肯歇息的小兽。
骊就只想这样看着孟章,但是小兽不安分,睡着睡着就往骊那边蹭,床榻虽大,但骊已经被逼的无处可逃。
被褥外面的寒冷让骊打发走打地铺的想法,他试探性的将手搂住了孟章,孩子没有抵触。于是渐渐得寸进尺,骊干脆将人环在自己的怀里。
孟章沉在梦境里,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只有身旁的人,捻脚捻手地明明触碰到了,却还在后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