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抄影知道大事不妙,他变出降妖专用的鼎炉,从里面拿出一颗手掌大的珠子。这赤红珠子闪了一下,变成个玉人。名如其人,是一个赤红全身无遮拦的玉人,手上是一只长|枪,也是赤色。玉人有着人一般的五官,却没有灵动的瞳,如一滩死水。
旁边的修士惊呼:“是律空派的独门绝技!”
玉人高傲地仰起头,抬起它的长|枪。
徐抄影一声令下:“杀了她。”
话语未尽,谁料到原本那碎成三瓣的玉镯,竟然也立刻变成了两个翠绿的玉人。与其说是徐抄影那般的玉人,不如说是更像是女子。这两玉成长发,手执大刀。
“啧。”徐抄影来之前只知道这个苍楠狡诈多端,没想到竟然有这种复制的手法,他觉得棘手,而他手下的赤红玉人感觉受到了侮辱,没有在徐抄影的命令下就冲了过去。
一岂能敌二?
尽管这赤红玉人看似猛矣,却挡不住两人包夹,有一招失算皆是步步失算,赤红玉人被硬生生折断了双臂,不太甘心的看着那两个冒牌货,拿着它的断臂。
徐抄影招它回去了。
它悻悻然地回到徐抄影身边,因为现在再怎么打已经没有必要了,那捆着苍楠的锁链已经被枝条瓦解,变成一阵细粉。原本被锁链束缚的猎物缓缓地站起来,那细粉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在苍楠的周围化成一朵朵雪白娇小的花。
花朵在苍楠周围,密密麻麻地围成鹅黄色的结界,花朵里的苍楠,已经站稳。因为被锁链拉扯,她额前的碎发边惨淡地流下一道血来,脸色白如纸,十分狼狈。
她挥手擦了一把脸,眼神变得很坚定,透过花朵的缝隙,看到虎视眈眈的人群。
“哼。”
那两个玉人凑过来,给苍楠拾起了最后一片玉镯碎片
玉镯在苍楠手里变成一只形状似是盛食的漆器,她将“漆器”送到嘴边,轻轻朝里面吹了一口气,气息将花朵代领。她周围没有了花朵遮挡,终于叫修士看了清楚,刚才那个孩童早就变成了一位美貌的娘子,这位娘子穿着已经破败不堪的襦裙,发髻也是散的,衣裳在残破也盖不住有一千多岁修为的气势。
“这妖孽怎么长大了?”
“你有没有发觉附近的灵压变重了?”
“那锁链竟然变幻成了白花?律空派行不行啊。”
人群骚动,花朵却是柔和地冲出这看似滴水不漏的人墙。随着青阶爬上静昭观,在观外一块空地围绕,肉眼可见的看到一根又一根枝条从石砖缝隙间挤出,如同双双想要触摸天空的手,她们握紧在一起,变成一棵参天古树冲破石砖拔地而起。
树冠奇大,乌压压的盖住了人们的视线。
其气势之宏伟,让人忍不住驻足仰望。
观内,解君本来还在与尹实照饮茶周旋,看到此情此景顾不上周遭撒腿就跑,翻了静昭观的墙,踩了静昭观的瓦,留下解满一个人对弈尹实照。
孟章早早溜走了,现在人可能就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打坐看边青山的美好景色。
树冠遮灰光,人影跃青瓦。
是解君心心念念的苍楠树灵现世了。
解君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苍楠树灵亲自现身,昨日她虽然已经找到了苍楠,可是她察觉苍楠只有五百多岁的修为,于是没有上前索要木料。
赤龙的直觉告诉解竹元,苍楠必会亲自出现在她的面前。
等解君赶到苍楠那里的时候,尹实照却比她早来一步,他站在高处看到下面乱成一锅粥的样子,无论是非先呵斥道:
“静昭观外,都给我肃静!”
人群被静止,所有人都抬头望向高处的呵斥者,一身玄色道袍配上一丝不苟的表情,后面跟着看样子就吊儿郎当的尹实生。
解君只得站在不远处,她却看到了远处亭子也有一群修士围观。
苍楠乜了一眼尹实照,没有管这两路人马,一个转身远离人群反方向冲破了结界就朝漓的方向跑去,她好担心那个少年郎。
玉人变成两只玉制的鸟儿跟在后面。
解君觉得不对劲,直到绕到后头的亭子近处才看到倒在地上的漓。
漓没了通令的庇佑,边青山的灵压倾巢而上。灵压没有时间打量异客,冲着五脏六腑,痛至骨髓,像针扎般,如被巨石碾压血肉一寸一寸。口腔中铁锈味直冲,溅了一地。
漓面对这不存在的威压只能挣扎一下,眼前就被覆盖上一帐黑幔般,模糊不清的厚障壁,不肯透进一丝光,像是被丢入深海。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不见底不罢休地拉他入怀。
深渊在说话,自己与自己说个不停。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你为何还活着?”
锁链拉着他,深渊也在喊他,再也听不到身边之人的声音了,无法反抗。
漓终于拖着沉重的身子终于沉到了只有沙砾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