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楠一开始是稳稳地上风,结果那群个修士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好阵法,一边消耗她的体力,一边扩大阵法的覆盖范围,无奈她只能与之周旋无法脱身。
而阵法的大小取决与施法者的灵力是否浑厚,还有便是人多相抵。
苍楠无法出手求救,她知道漓替自己引走了不少修士,毕竟修士们也不知道苍楠是一个小孩子,不远处漓的情况比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包围漓的修士拿着一只古拙的木盒,盒边微开,一缕花香缓缓流出,那修士:“不是苍楠树灵。”
漓被阵法束缚得猝不及防,只得站在亭子内,他连这群修士靠近放下阵法都没有发现,可见这可不是一群无头苍蝇。现在岌岌可危,就算不是苍楠又如何,漓可是妖怪啊。
连洄一样的好妖都可以借口杀之,何况“手无寸铁”的他。
拿着木盒的修士,大声:“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漓被法阵所变幻出的锁链困住,那锁链重千斤,压在他的脊背上,一个没站稳就跪倒了下来。锁链还在吞噬可怜人所剩无几的灵力,这种压迫与熟悉的感觉,像极了被天雷所击打。
不止是肉|体的压迫,还有灵魂的束缚,锁链捆绑的不光光是漓的血,还有魂,逼着膝盖去碰触地面,俯首称臣。
漓脑袋一热,一口心头血冲出吼间,却被他硬生生含在嘴里。他不能动,不能倒下,不能吐血,要是倒下就会立马变成令人宰割的羔羊。
要是示弱,他的血立马会染了这片净土,然后尸首被寒鸦蚕食。
漓没有回答修士的问题,他将要垂倒的脑袋缓缓抬起,碎发凌乱下露出一双漂亮的眼来,坚定的眼神里全是寒冷的冰,他恨透了滥杀无辜的、自以为是的修者。
兜兜转转,漓活成了那天的洄。
漓平日里只会用笑来摆出柔和两字,现在却变得凶狠起来,只是这泪水却不受控制的从他的脸颊落下。
眼中那冰化了些许,裹在眼眶里打转,寒冰不易化,却会变成细小的雪水流出。
宁死不屈的英雄也会哭吗?站在泥泞里的也可以算是英雄吗?
可是好痛啊,锁链死命地拉着他,吞噬本就惜少的力量。英雄是否可以承受这般的痛。
漓想着,脑海里想起了洄所说过的一句话:“倒下?就算虚弱到无法站立,被万箭穿心,被敌人剔骨剥皮,也不能倒下。”
倒下?不能。
修士没听见漓的回答,想要上前一步质问,可是又怕他有什么阴谋,踌躇不前。他们看到眼前的妖怪慢慢地站起身,锁链叮当,那声音浑浊,相互拍打,又一齐砸在被他们视作妖孽的怪物身上。
被法阵束缚的漓才是从地府来的鬼,必须带着锁链生存。他拖着身体,将意识死撑。锁链被他从法阵里扯出一大截,却不能面露苦色,面对这群时时刻刻在等待机会的修士,漓挺直了身子,挥手变出自己的长剑。
可怜人儿多么想要向话本里的孟章靠齐,要变强,绝对不能倒下。
口中的热血被人儿硬生生咽了下去,很腥,叫他清醒。
手里的这把长剑不久前经过解君修修改改,已和漓的心魂十分契合,剑柄挂了红色的流苏,和银色的剑身相得益彰。
空中的微风还在轻轻地吹,将流苏吹起。剑在怒,它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杀气和冷意,和它温润的主人丝毫没有关系,只是主人也生气了,没有它凶。
漓连生气都是没有菱角的样子,皱眉的样子也打不起波澜,好像生来就是受气的,生来不能抱怨一两下。他的眼是带着怒的笑,不是那话本里的妖孽肆意的狂妄,竟然叫修士瞎了眼看出了不屑。
修士感觉到肃人的剑气,却感觉不到妖的威胁,带头的修士大胆地加重了阵法的威力。
漓撑着身子,手背上的青筋现出,他紧紧地握住剑柄,皱着眉头,用力挥出一道亮光,剑气逼人,丝毫不费力,切开了阵法的一个角落。
不愧是解君所出,就算使用者已经在昏迷边缘,还有这么强的威力。
漓不知道能不能骗过修士们,他背着手一脸冷然,想要狐假虎威。
在修士眼里,这个妖怪根本不愿意和他们打,是他们不配为漓的对手。好像这个可恨的妖怪下一秒就可以破阵而出,将可怜兮兮的他们全部杀光,所以前进就是修士们的自保。
如何自保?
没有威胁就是自保。
将虚假的威胁暗杀在摇篮里。修士们有律空派的杀妖阵法,只要将妖怪困在里面,只要团结,就可以将自己惹来的威胁扼杀。
“如此团结”,是人的本性。
阵法还在加重,人们似乎忘记了边青山的灵压也是一门杀器。
漓后颈上的那一朵梨花,是保命的最后一条咒令。
但是那法阵的灵压在一丝一毫地夺走花的威力,里面锁着的红绳已经开始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