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雪莉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却只听到一片死寂。

她心里有些打鼓，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了一道缝。

房间里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狼藉，也没有尴尬或温存的气氛，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灵琳整个人依靠在床头，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一副彻底燃尽了的模样。

而灵素则默默地坐在床沿，双膝并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地板，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

“早……”雪莉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灵琳眼珠费力地转了转，看向她，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了一个微弱的气音，便又没了动静。

雪莉的目光转向床上的灵素。

她没有反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雪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走到灵素身边，在她身旁坐下，柔声问道“灵儿，你……还好吗？”

灵素的身体微微一颤，终于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眶有些红肿，但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火焰与渴求，也没有委屈和泪水，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

“为什么？”

灵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语气弱弱的，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青烟。

雪莉心中一紧，她知道灵素在问什么，却还是装作不解“嗯？什么为什么？”

“昨天晚上……”灵素的目光从雪莉的脸上移开，似乎有些尴尬“为什么要把另一个我推过来？”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最后还是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出了口“……而不是，你自己？”

这个问题像倒是直接精准地劈在了雪莉那刚刚还在正常运转的大脑上。

她的CPU瞬间过载，警报声在脑内疯狂拉响。

“各就各位，红色警报红色警报啊！”

一时间，雪莉脑袋里似乎有一群小人给出了无数的提案？

“方案A：无私奉献版。‘我是为了未来的灵琳着想，怕她吃醋才那么做的。’”

脑中的小人立刻举起一个大大的“X”牌，不行啊，这听起来像是在拿未来的灵素当做安抚过去的灵素的工具了，太渣了。

“方案B：哲学思辨版。‘我希望你能通过与自身的结合，达到灵魂的和谐与统一，是谓水仙之道，是谓爱之本源……’”

脑中小人直接把牌子掰了，满脸嫌弃，太扯了，自己听了都想吐，灵素不把她踹出去才怪。

“方案C：究极诚实版。‘呃，主要是因为我突然有点想看水仙剧情了，而且还是两个0……咳咳，是两个你在一块儿到底要怎么操作，纯属学术探讨……哦，对了，我还在床头柜那儿留了个摄像机。’”

脑中小人当场自焚，并留下遗言“快跑啊笨蛋！”

一瞬间，无数个离谱的理由在雪莉脑中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推演，最终却每一个有用的。

她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脸上接连闪过心虚、沉思、灵光一闪、以及“完蛋了”等一系列复杂神色，精彩得像个行走的表情包。

最后，在排除了所有错误答案和那个绝对不能说的正确答案后，雪莉的逻辑处理器“砰”地一声，蓝屏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一个类似“呃”的、毫无意义的气音，然后又认命地闭上了。

就在雪莉的思维处理器彻底烧毁，整个人化作一尊名为“尴尬”的雕塑时，一个柔软温热的身体轻轻靠了过来。

是灵素，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环住了雪莉的腰，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了雪莉的怀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像一道强制重启的指令，瞬间涌入了雪莉宕机的系统中。

“……灵儿？”雪莉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有些不敢置信地感受着颈间的温热呼吸，和环在自己身上那双微微颤抖的手臂。

“姐姐，你这个笨蛋啊……”

灵素的声音从怀里传来，闷闷的，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把自己的温度全部传递过去。

雪莉愣愣地感受着怀里的温暖，那股暖意顺着胸口一路向上，将她脑子里那些奇葩想象全部熄灭。

随后她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有些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灵素的后背。

然而，怀里的灵素却轻轻推开了她一点，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抬起头，那双刚刚还躲在雪莉怀里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雪莉，眼底没有了笑意，只剩下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姐姐，”灵素的声音依旧很轻“你真的以为，我想要的只是……只是发泄吗？”

雪莉脸上的庆幸和温柔瞬间僵住。

灵素看着她错愕的表情，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如果只是为了释放那些压抑不住的欲望，我根本不需要你，我大可以……像之前一样0721了。”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灵素这么直白的说出来，雪莉的眼皮还是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