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星舰主导者一副好奇的神情,打算听听对方能说出什么来。
“比如换我在上面压一压。”
结果一些恶豹贼心不死,一有机会就萌发出跃跃欲试想要挑战权威的心,简直如同荒原上的野草那样烧也烧不尽,只消下一场雨便全部发芽冒了出来。
“好歹也让我真的有机会感受一下欺君犯上的快乐。”
仗着现在距离远、卡兰不能真的跑过去折腾他,人类由着嘴畅所欲言,一边说着手还一边扒拉对方的腿,却什么都没扒拉到。
连着开了几天会的陛下换了套别的制式的衣服,没戴那圈皮带环。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好。”
真诚的神色写在卡兰的脸上。
“脾气温和”、“从来不和人生气”、“讲道理且听劝谏”的皇帝抓着那只手,温声细语地同自己的伴侣好商好量。
同时一腿扫过去,扫掉了恶豹的支撑点,让对方当场趴在自己身上。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朗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喜欢对方的建议。
“不了,陛下。”
男人飞快地说。
“还是算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我等下还得换乘指挥舰。”
知难而退是一项好技能,聪明的人要懂得什么时候适可而止。作为补偿,他凑过去亲对方的脸颊,又将白山羊的头发全部揉乱。
“这次放过你。”
懒洋洋地笑着躺在原地,卡兰原谅了这堆大不敬的举动。
看见自己的伴侣就会感到欢喜这件神奇的事,令他反反复复地在心底琢磨了一小会。
“说说看,会议还顺利吗?”
终于将话题推到正事上,朗从对方身上滑下去,躺到一旁。他将左手撑着头,侧身望向那双浅色的眼睛。
“我很少见到你这么累的样子。”
“顺利。”
认真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卡兰也忍不住翻个身,换成面对面的姿势。
“只不过事情有点多。”
“塔夫塔尔和DH7116一线并入了新的贸易大区,现在革命军手里的两座空港彻底派上了用场。SHS深空运输公司带过来的所有无人机械正在建新的能源设施,数据天穹的部分主体会消耗掉难以想象的庞大电量,Ignis的现有供能远不足以应对这一的需求。”
“苏莱曼得过一天才能走,他带来的那批移民需要转移到我的随行舰队上,之后转道海德曼。”
“奎里纳也有搬家的打算。”
戳一下对方的手掌,卡兰低声说。
“这是她和哈尼夫商量的结果,哈尼夫跟随小霍尔曼的船队走,但是他们之前考虑过将来是否要随哈默拉的居民一并搬迁到海德曼去。”
“毕竟那里是个粮食主产区,而非边境岗哨星球。”
“但不是现在——扎夫特拉对环境的要求很高,能不能适应新的星球还不好说。”
朗默默地听对方说了一会,用指腹温和地擦过卡兰冰冷的脸颊与耳根。
“这么快。”
他最终感叹道。
“一些事总是比我想象中的更早到来。”
“有时我会忘记,我同你相遇已经过去三年的时间,只有回头向后张望,才能发现我们走过多远。”
“每天睡醒,我经常会以为昨天我们刚抵达Ignis,见到了海因茨他们。很多时候我总觉得只要再次登上法赫纳,就能在餐厅抓到悄悄吃小蛋糕的大卫。”
“确实太快了。”
永远年轻的帝王轻声回应。
“我想让时间流逝得慢一点,这样我就可以和你走得长一些。”
握着对方的手,卡兰想一想,补充一句。
“我连续两次因为赶路错过了你的生日,之后会补给你。”
他们就那样额头贴额头地亲密挨了一会。
人类的声音里含着笑。
“好。”
“等你理清整个小玫瑰星域、做好休整,我会做一次公开讲话。”
手指在对方的掌心中写写画画,星舰的主导者同自己的另一半说清楚之后的安排。
“在那之后,你的压力会骤增,并且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这无外乎公开同联邦撕破脸,进入师出有名的对垒状态。
原本局部的纷争将瞬间上升至全域。
曾经阿方索做过类似的事。在塔夫塔尔遭到大屠杀后,革命军的最高总指挥将佐勒菲卡尔拖入战场,把驻守在大平原上的联合镇压军地表部队烧成灰烬,并通过哈默拉的通讯渠道开启了同步转播。
随后帝国的五十多颗下辖星球同时拉响警报,宣告进入全面警戒状态。
换到体量更大、社会结构更为稳定的联邦一侧,同样的操作将引发铺天盖地的压力反扑。
人们往往觉得自己能够控制战争的走向,可战火一旦真的烧起,便不再受道德与法律的束缚。它们只会将周遭的一切全数卷进去,一直烧到再无可烧为止。
那只金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的影子,在看向卡兰时沉稳而坚定。
“当你与我的目的一致时,你决定,我就去做。”
卡兰眨一眨眼睛,长长的白色睫毛闪动几下,目光仍停留在伴侣的脸上。
“一点都不担忧?”
“担忧。但它是谨慎的同义词,不等同于畏惧。”
对方回答,并且用力握了握卡兰的手。
“一日方至,一日方出,所以我赋予卡姆兰的舰队金乌的名字。它本就生于极东之海,栖于日中,与海潮共生。”
“我和我的第五军,永远不会害怕即将到来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