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89年九月,帝国辖区内的沙湾小行星带迎来了一次全面开火。
由奥利弗·内斯·格罗夫纳所统辖的三颗岗哨星球连同周边的宜居高等星,在同一时间陷入火海。
结束Ignis-海德曼三方联合会议的革命军紧急掉头,汇入于塔夫塔尔至DH7116附近集结的舰队群。这支队伍并未如大多数人预料的那样,继续向着帝国核心推进,反而出其不意地切入了格罗夫纳家族的地盘。
塔夫塔尔的疯狗胡塞本人亲自带队,针对被迫快速集结迎敌的联合镇压军,掀起新一轮的狂轰滥炸。
不要命的副总指挥绕道最危险的非常规跃迁点,顶着被不稳定跃迁挤成废铁的风险,在第二第三星链防御带捕捉到这样的异动前,先一步切断了几颗卫星岗哨同周边的通讯。
整个帝国的内网都因此掀起巨大恐慌。
这场持续了多年的战役远超人们的想象。
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一群矿区泥腿子的小打小闹,世家和垄断型财团更是对维塔的后花园是个怎样的地方心照不宣。
可这场火越烧越大,烧光了帝国的三位大君。
维塔没能关住阿方索和胡塞这两个疯子,联邦没能锁住那一大笔外流的资金,以至于让他们有机会将一支小小的、不成气候的雇佣军团拉扯起来、拉扯到如今谁都压不住的规模。
“解体”这个词如同某种不太常见的新概念,开始出现在帝国人的脑海里。
自克里芬家族第一次升起恒星旗,人类只经历过一次大分裂。哪怕监判院与克里芬后裔割裂、刮分了旧政体,一切似乎也没什么不同,这面旗帜依旧在特定的地区每天升起每天落下。
阿斯特和拜伦家族因为这样的状况而愤怒,更令他们愤怒的是,原本居住在高等星域的大量巨型新闻公司、通讯公司和信息类平台的重要负责人及技术性人员,怀揣着假的身份资料连夜跑了个精光。
等到这件事被发现,这批人正坐在SHS深空运输公司的船上往边境区一路狂奔,同时被带走的还有公司内部的所有高度机密信息。
这一行为令所有相关行业几乎引发一场混乱海啸。
原本应该跟随小霍尔曼一行的哈尼夫轻装上阵,带着自己的那一支队伍单独脱离出去,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机出现在了帝国腹地帮自己的老板捞人。他谁都没说,连奎里纳都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身在何处。
优秀的执行人员是这样的,大老板怎么要求,他就怎么做,不问不聊不争辩。
收到这个消息时,谢利夫正在刷智脑,他躺在地毯上哈哈笑出来。
“您许了什么承诺,才一把挖走这么多人?”
超绝社交恐怖/分子不存在交友空窗期。
SHS深空运输公司的舰队早已安排好航路,先护送小霍尔曼前往LV338处理一众相关产业的事务,再转道黑斯廷斯星域。
短短两个多月的航行期,这位心理疏导师已经和卡特混了个脸熟,有事没事就喜欢跑到对方身边转两圈聊聊天。
“不是我的功劳。”
霍尔曼家的现任家主表现出来的,永远都是温和又有礼貌的好脾气。
“倘若换做平时我可挖不动,但这些经营着帝国内部最大信息渠道来源的人,嗅觉只会比普通民众更敏锐。巨轮将沉,先一步冲向救生艇的人才有可能获救。”
“毕竟救生艇的数量不够多——如果他们不愿意搭上霍尔曼家这条船,未来阿方索占领所有的高等宜居星后,他们的资产大概率会打水漂,日子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好过。革命军之前可是走一路挂一路,将这些垄断性的企业家们全部榨得一滴不剩,还把他们的财富拿去做了再分配。”
“相比之下,不觉得我适时伸出的手,更像是那个摆放在狼牙棒之后的甜枣吗?”
眉眼含笑地开了个玩笑,小霍尔曼将面前的光屏快速整理完,又看一眼还剩多少待办事项。
“我的祖父很善于抢夺别人的资源、挖看中的墙角,我也很喜欢这样的做法。”
“这可不是什么短期投资。”
谢利夫若有所思地望着对方。
“帝国一侧的舆论动荡与管控,很难真正影响到咱们的那位陛下。你在铺额外的路——我挺意外你居然在帝国也能挖出空子来,格鲁萨将你们视作威胁也不算夸大。”
对此卡特只是笑笑。
“有时候霍尔曼同样会关注一些长线回报。”
“我握持塔夫塔尔稀有金属矿的绝对控股权多年,总要在帝国上层经营一点人脉关系——和平年代他们未必会有什么用,可战乱时这些人就该想起我来了。”
“毕竟像我这样英俊富有慷慨又慈善的好心人可不多见,如果不看联邦开给我的罪名判决书,我的个人形象其实还挺不错的。”
维塔统治下的塔夫塔尔如同一个深埋的炸药桶,要么它会以一种极度难看的形式炸得四面开花,要么它会被盖上一层又一层的泥土沉进深不见底的地下。
帝国的大君们期望看见前一种,内网上关于那位革命军领袖的无实证负面流言刷了一遍又一遍;可小霍尔曼偏偏要让它变成后一种,他善于安排长期布局,也善于在出其不意的时机将一些舌头连根拔起。
0013发生的事情提醒了他。
在那样一场乌龙事件中,他第一次看清阿方索·加西亚深藏不露的顾虑。
顾虑是拿来消除,而非放大的。
“身处这样的时代,想让人闭嘴很简单也很难。我们的陛下不会反对类似的做法,他先一步批准了我的提议,舆情管理型人才和官方性质的信息发布渠道卡兰之后同样会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