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这样的人,越拉扯事情越多,只有快刀斩乱麻逼得对方直接说目的才是正确做法。
朗根本不接对方的话题,他对于这位第一军的军团长同样怀带着审视,从当前立场而言他们似敌非友,但这样一次私下会谈又让整件事变得难以定性。
“说来意,或者我会挂断。”
“行行,别急别急,我这不是准备找老相熟聊聊天、再续一次前缘吗。”
黑色的眼睛同金棕色的眼眸对视,亚伯特咧嘴笑起来。
“毕竟你最近在小玫瑰星域的动静闹得有点大,作为邻居我心里害怕得不行。”
“一想到说不定哪天你兴致来了可能会走过来串串门,我就紧张得睡不着觉,第一军这么柔弱,禁不起造。你的风格又这么狂野,我年纪大了根本吃不消。”
“……”
赫夫兄弟的表情一言难尽。
从刚才起就被忽视的卡兰更是一言不发。
“暂时没这种打算。”
朗表情不变,依旧是平淡的笑容。
“嘴里塞太满的人容易被噎死,我对于手里拿不下的东西缺乏占有欲。”
“第一军柔弱这样的话你最好拿去骗骗底层士兵,但无论是我还是金德利和科学院,都不会买这份账。”
“或许你们穷得和第五军不相上下,看起来也懒散无纪律,但是黑斯廷斯这么多年被你守得严丝合缝,连元帅本人都没办法轻易让你挪窝,毕竟黑斯廷斯的守备军人只听他们长官的话。”
“否则之前和第二军一起抵达的应该还有你的部队。”
“需要我提醒你?”
朗望着对方。
“在我和克里斯之前,你才是联邦最年轻的那个军团长。”
“真坏啊。”
亚伯特感叹。
他没准备一次性就将正事全部说完,大家开门见山会显得没意思,上来就抽空底牌的牌桌更是不好看。
“听听你说的那些东西——‘暂时没这种打算’,好歹也骗骗我说‘我对黑斯廷斯完全没兴趣’吧。”
“多个朋友多条路不好吗?成天打打杀杀不利于和平。”
“你不会私下联系一支写在叛国名单上的队伍,因为你习惯于明哲保身。”
在背后打了个手势让柯克去追溯对方的通讯路径,朗没有挪开视线。
“除非你判断当前形势十分严峻,值得对我进行一次试探。”
“金德利该给你下了不少新指令——比如就近支援小玫瑰星域的岗哨星球。”
“不难猜。”
亚伯特手里玩着自己的帽子,把那顶可怜的玩意儿抛起来,再轻松接住。
“金德利又不是傻子,我没叛国,当然就得服从调令。”
“除非我想同他和科学院开打。”
他稍微将身体前倾些。
“那么你想和我打吗,小金乌?”
“老实说——”
朗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太想。”
“你不适合速战速决,喜欢拖着一支队伍磨到最后,这和我的作战方针相违悖。”
曾经的第五军军团长手指轻轻敲击在座椅的扶手上。
他们在工作之外没有深交,在工作上更是不算熟,各自管着各自的地盘,但是对方参与的每一场战役彼此都做过多次复盘。
“所以这话该我问问你,现在的你想踏过小玫瑰星域的边境线吗?”
“这不巧了。”
亚伯特嘿嘿笑出声。
“我也……不太想。”
他慢悠悠底叹口气:“可有时候光靠愿望可不顶用啊,否则金德利早祈求五大军团合并成一个、由他自己管了。”
“看在曾经同事一场的份上,不如我们好聚好散、都想办法再拖拖?”
“老话怎么说来着——同事的情谊比爱情更坚定。”
没有那样的老话。
“哪怕是前同事也一样。”
这张嘴真的是甜咸不忌,和它的主人一样缺乏羞耻心。
“都说久别重逢比新婚更甜蜜,只要你我努努力,起码能够拖出一个蜜月期来,到时候你也称心,我也如意。”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亚伯特眼见着一直以来表情平静的金乌舰队长脸色黢黑。
对方像是想要回头,始终锁定在他脸上的锐利视线开始急速向旁边移动,里面还带着些肉眼可见的紧张。
第一军的军团长顿时大感惊奇。
“嘿,看谁呢?你现在还有需要汇报的顶头上司?我以为造反都讲究个自立门户。”
下一秒,他看见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朗·苏这名总指挥官的肩膀上。
仿佛解除了什么光学隐形反侦测壁垒一样,苍白的、戴着一根红绳和一粒看起来像是被踩扁的银豆子之类玩意儿的手腕,好似轻飘飘的羽毛落入这场对话中,就那样不紧不慢地用掌心拍了拍对方的肩。
“不介绍一下吗?”
一双浅色的眼睛隔着深空通讯看过来,说话的人语气温柔又悦耳。
像是春天刚融化浮冰的溪水。
“关于这位……想要和你再续前缘的蜜月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