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处设施泄露的污染物都不太一样。”
DTY叹着气,现在她甚至没心思打量自己的神秘大惊喜——即面前的卡兰本人。
“一些厌氧,一些喜氧,一些会快速切换实体形态,还有一些直接分解后消失无踪,我不确定这一部分是不是回流进了裂隙深处。”
“这给我们的清扫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困难,意味着我们得花精力研究然后采取不同的方式对付它们。”
“但无一例外的是,研究所很难关得住这些东西,所有污染物都卯足了劲地想要往外跑。每个泄露地点都乱得像一锅粥,不少人受到感染。到最后能救的救,不能救的我们还得处理掉。”
“现在我觉得我的名声也挺一言难尽的。”
耸一耸肩膀,女性研究员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难怪疯狗队的名声全宇宙都害怕,之前他们成天处理污染物,只要出现感染者,就将一整个大区彻底清空。”
“我要是地表居民突然看见这群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也想拔腿就跑。”
“鬼知道对方是不是打算将我抓去突突突。”
艾琳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塔娜。
“听见DTY这么说,不觉得扎心吗,甜心?”
塔娜在吃糖。
高大的猎犬领队给自己规定了每天可以吃两颗糖。
不多,但是可以算作一份奖励。
带有独立包装的老式糖果很好,它们的味道更原始更简单,抓一把的时候也更好看。所以她每次吃完,都会将糖纸认认真真地碾平、叠好,然后夹进一个本子里。现在那里面夹了两百多张不同花色的糖果外包装。
“不觉得。”
嘴里含着东西的女人冷淡地说。
“无论名声怎么样,这种事情都得有人去做。”
“太在乎外界动静的人什么都做不成。”
随即她抬头望着卡兰。
“但是长此以往,我的队员会感到疲惫。B07最近身体状态不太好,他差不多到了要经历基因崩溃症发作的阶段,我还没有找到能够延迟这种问题的方法。”
B字序列的猎犬几乎没剩下什么。
现存的中坚力量是C字和D字序列的猎犬。E字序列的则尚未成年,被集体留在Ignis的驻地,由奥莉维亚进行照料。
“你自己怎么样?”
卡兰终于开口,在此之前他一直静静地听着所有人七嘴八舌地交谈。
“你也到了快要面临同样问题的年龄。”
大概是行事风格太过沉稳,不少人都会忽略这位领队其实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新型人类的一生太短。
他们的保质期有限,不是不想继续活,而是从出厂的那一天起就被人为设置好了生命的长度。
塔娜握了握自己的右手,目光盯着手掌看了一会。
“还好。”
她说。
“我是B字序列中最强大的那一个,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衰落速度没有B07他们那么快。”
“我还有一点时间。”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比如指定新的领队。”
那双铅灰色的眼睛同卡兰对视。
“不会影响任务交接,也不会影响搜索计划的进行。哪怕旧的头犬死亡,新的也会迅速接上。”
“你愿意在未来给我的队员留下一席之地,我们就始终维持同一战线。”
下一秒,她被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拍在后脑勺处。
艾琳用胳膊肘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整个人轻巧地骑到她的背上去。
“我会把你揍得爬不起来。”
霍尔曼家的淑女说。
“敢同我半路拆伙的人结局可都不算好,我一般都会将他们的脑袋放到防腐液里泡着,让他们好好反省一下毁约的错误到底有多严重。”
“喜欢这么做的不止科学院。我也挺爱看标本的。”
塔娜面无表情地将嘴里的糖咬碎,她单手用力,慢慢地将森蚺的胳膊从自己的脖子上拉开。
不得不说,这位新型人类的力气大到可怕,哪怕是艾琳都没能赢过这样的不可抗力。
“说得好像你能打过我一样。”
然后她的脸颊上就挨了恬不知耻的吧唧一口。
一步蹿开、退出攻击范围的疯子笑得兴高采烈,一边笑还一边看着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的猎犬领队疯狂擦脸。
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像花猫洗脸,快要喷火的表情全都写在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
“打不赢没关系。”
艾琳轻快地说,她是真的缺乏道德包袱。
“喏。”
“想要看你认输,也不一定非得用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