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赫纳与猎犬小队的舰队群同行了两个标准周，直至临近前线战区才彼此分开。

DTY在临行前帮忙将大量捕获的污染物装运上船，还不忘一叠声地提醒星舰。

“你们要的样本收集起来不容易，有新发现记得喊我。”

这名女性研究员又开始了既要又要的选择困难，在跟随塔娜还是跟随卡兰之间犹豫了好几天，每次B07同她打招呼，都能看见对方不停地薅自己的头发。

面对难以取舍的研究课题，人类是这样的。

“稍后我会对活体样本进行解析。”

法赫纳的声音温和又宁静，带着沙沙的笑意。

祂的解析约等于“吃”……眼下卡兰的状态不怎么好，碎得七零八落的身体埋在星舰的下层区域，刚能连汤带水地整体爬来爬去，吃高风险异种这样的不健康活动就只能交给星舰来做。

“取得进展后会立刻与你进行信息交换。”

“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只剩彼此时，艾琳笑嘻嘻地冲卡兰点点头。

“刚刚和卡特还有莎拉打过招呼，他们会替我向小海因茨问好。我得继续去挖那些附属研究所。”

“哪里有污染扩散，哪里就有我。”

浅色的眼睛望着她，星舰的主导者最终开了口。

“不去Ignis看一看吗？”

刚染成醒目酒红色头发的女人摇摇头。

她穿着便于行动的战术背心，将多余的碎发全部高高扎起。

“我懂得我要什么，好心的陛下。”

“我也懂得我们的猎犬队长现在时间其实不太够用。”

“所以我将手头的所有事情排出紧急轻重的顺序来，然后优先去做最不能拖的那一项。我没什么预言未来的能力，也不敢保住自己选的路绝对正确，可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选对一切的人。”

“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喊我一声。”

她是真的不太怕卡兰。

这自我中心的女人有一套独特的逻辑，哪怕星舰主导者的危险性再高，依然被她毫不犹豫地放进“盟友”的范畴中去。

“卡特选择了您，意味着霍尔曼家一并选择了您。虽然我不喜欢被关在同一个地方太久，但好歹也算是霍尔曼家的成员之一。”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地同卡兰握握手，并且下一秒就露出喜笑颜开的表情。

“嗨呀，卡特说上一次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握手请求，我算是获得了特殊优待吗？”

卡兰也笑了起来，顺着对方的话语小小地开个玩笑。

“算我没来得及收回手。”

等到做完告别，星舰的主导者望着远去舰队群，才再度轻声开口。

“出来吧。”

他没有回头，也没带任何责难的语气。

“你的隐藏技术不怎么好，她知道，但是没说破。”

小霍尔曼缓慢地从通道长廊的转角阴影中走出，手里一如既往地扶着那根黑色的手杖。

“她清楚我想挽留她，但她也清楚我不会那么做。”

“所以我只是在远处送送她就好，更多的话语只会徒增彼此的伤感。”

一点点走到卡兰身边去，霍尔曼的现任家主同对方站在一起。

“别看她总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其实艾琳很看重‘家’的概念。”

“被她划入喜爱范围内的人，也是会得到一份真挚情感的，哪怕那情感的表现形式偶尔异于常人。”

“在眷恋和果断之间，她总是能够凭借本能与直觉选到最好的平衡点。”

星舰的主导者沉默了一小会，没有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做好决定了？”

“一直如此。”

笑着点点头，卡特的绿眼睛神色温柔。

“不过我会同您先回一趟Ignis，有些事情我要同奥莉维亚夫人以及莎拉商量。很久没同她打过招呼，之前我一度试图逃避同奥莉维亚的交谈，可我该去见一见她的。”

“那些事情当面聊比较好。”

“我现在的状况不如以往。”

卡兰侧过身，直视小霍尔曼。

“脱离我的物理庇护范围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如果联邦试图全力暗杀你，我不会感到意外。霍尔曼家这个造钱机对他们来说威胁足够大，在大家更喜欢浸泡于内网中玩虚拟产业的当下，只有你们十年如一日地还在专注实体制造业，并且遍布各个行业的上中下游。”

“在首都星时他们没能咬死你，现在只会充分反省上一次行动的失败。”

“留在我的身边至少意味着绝对安全。”

“可信天翁与北极燕鸥生来就是要追随风浪而去的。”

对方回答。

“我们逐利而生，趋利而死，一生都在不断地得与失中度过。”

“您没有将朗放在观赏的笼中，也不会将我放在那个位置。”

“革命军之后或许会抵达Ignis。”

“距离新的喀里库节还有一段时间。书面邀请会在稍后递交给对方，我与他们之间缺乏任何正式的合作文件，下一轮会议需要解决这一问题。哈默拉也必须加入进来。”

“即便对方有意回应我的邀请，从处理到确认，再到赴约，中间也会隔着两三个标准月。”

卡兰说。

当这位陛下面容平静时，一般人很难猜透帝王的心思。

“我不会隐瞒这件事。你做出怎样的选择，就走怎样的路。”

“见不见他由你自己决定，我只关心会谈的具体内容，而不是评价或是过多干涉同伴的私人事务。”

“缓和也好，紧张也罢，你们之间的私交问题都无法影响到合作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