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要来过节吗?”
对方问。
“顺便开个正式多方会议,哈默拉,Ignis-海德曼联军都参加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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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办啊,难办啊,小汉斯。”
坐在办公室里的人一叠声地唉声叹气,活像是正在经历什么世界末日。
“你懂吧?没人想上班,大家都觉得自己的老板是个傻叉。”
“我懂。”
对方的副官面无表情,轻车熟路地给自己的上司用热水泡红枣。
“我现在就这么认为。”
亚伯特·李:“……”
“我怎么感觉你在心里骂我?”
狐疑的中年男人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杯子,对着弥漫的水蒸气一通吹。
开水烫嘴。
“自信些。”
他年轻的副官回答。
“您可以将‘心里’这个词省略掉。”
“扣钱扣钱。”
懒洋洋地挥挥手,没什么正经形象的人两条腿都翘到桌面上去。
“扣一个月工资。”
“那么下次泡茶时,我会考虑在您的茶叶里放鞋油。”
对方是真的不怕他。
不如说第一军军团长手底下的人,很少会害怕自己的长官。
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这些人完美继承了顶头上司咸鱼的毛病。他们奉行的宗旨只有一个——“在工作中摸鱼意味着大赚特赚”、“如果每天带薪蹲坑一小时,那么一辈子你将积攒下可观的休假时长”。
亚伯特·李相当开得起玩笑,在日常生活中不会同部下过不去。
“你刚来的时候可不这样。”
故作忧愁的人叹着气,眼睛还望着自己面前的一堆悬浮屏。
“那时候你多精神啊,看见我就忍不住啪地一个立正,然后高声敬礼。”
“您也知道那是刚来的时候。”
汉斯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对您的滤镜,早在您将自己的四十多分报告扔给我写的时候,就碎到荡然无存了。”
“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是铁石心肠·不为所动·汉斯·杰克逊。”
“我就说我们不该带兵打仗。”
亚伯特嗤笑一声。
“应该集体去说脱口秀。”
“这样也不用整天愁着如何应付我们的元帅和科学院。”
听见这句话的副官警觉地倒退半步。
“这次我不会替您熬夜加班。”
“您之前的那些东西我还没弄完。”
“这次你也应付不来。”
将帽子摘下来、扔到一边去的男人再次叹了口气。
“强制调动命令,推也推不掉的那种。”
“小玫瑰星域打得热火朝天,上面坐不住了。第三军第四军离得远,首都星的战术指挥中心连发十一封紧急调动令,要求距离最近的黑斯廷斯星域必须配合岗哨星球守备军进行作战。”
“这可不是几封漂亮报告能解决的问题。”
年轻人沉默片刻。
“您要打吗?”
“和曾经的第五军——和那支金乌舰队。”
亚伯特看起来如同一颗苦瓜。
“打不打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前妻会敲漏我的头。”
手指哒哒地叩击着杯壁,低垂的视线好像对研究茶叶的形状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
“我跟你说过没?她在因伤退役前,可是担任过黑斯廷斯和卡姆兰驻地士兵流动性集训教官的。”
“职位不算太高,但不少新兵都要在她手底下走一遭,如果她退得再晚点,我怀疑那位朗·苏都得挨她训。我当年被她揍得老惨了,劳伦斯手底下那批老兵也有挺大一部分都被她踹过屁股。”
“这野女人从LV217来,放着好好的中等星生活不过,放着靠近高等星域的职位不选,就喜欢往边境星球跑,连带着我们这些咸鱼全都遭大殃。”
“可她哭了啊……汉斯。”
手掌慢慢地在座椅扶手上拍一拍,男人望着仍旧不断冒热气的杯子。
“我们凶得要命的云娜·杨女士,受了伤退役时都没掉过眼泪的云娜·杨女士,在听见卡姆兰毁灭的新闻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副官汉斯有一小会没说话,最后还是问出了没忍住的问题。
“为什么是前妻?”
“去去去,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
亚伯特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中年人的世界你不懂。”
看见对方狐疑的表情,他将杯子咣当一声放在桌上。
“你眼睛抽筋?我俩好好的,只不过有些时候人走着走着就会散开,懂吗?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到最后我们都认为做朋友和家人更好些——她要回LV217,我得守着黑斯廷斯这片地方,十年八年都见不上一面,况且谁知道给现在的联邦打工能打出个什么毛病来?第五军那么多死亡人员的家属连一毛钱抚恤金都领不到还得被骂,你没看见?”
“总而言之——”
最后他还不忘做个总结。
“现在我很难办。”
“我不太想和那位朗·苏打照面——谁闲得没事干成天想打仗玩,可又不能把科学院和金德利的话完全当屁放。”
“你看看倒霉的克里斯,他在路上拖了快一年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不想开打啊!”
“所以快把我们的个人通讯频道给弄好。”
亚伯特说。
“让他们去加班,让那些信息技术人员和内网工程师统统去给我加班。这种时候别再摸鱼,再摸下去他们要换长官了,这都多久了还没弄完。”
“我要绕开宇宙树内网,去找人聊聊天、摸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