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起来?”
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心情很好的陛下捏捏对方的腰。
日子显而易见地好了起来,证据就是他实现了吸豹自由。
对方最开始登船时,卡兰不得不管住自己的那堆触须别不知不觉地往人类身上缠,也会懂得保持有礼貌的社交距离。
可现在他能够合法合理地、随时随地挨着伴侣不放。
“不带我看看矿星1917、向我介绍一下你的故乡?”
充满了电的男人一骨碌坐起身,开始捞过床头的衣服往身上套。
无论是脱离被窝的速度还是魔鬼一般的毅力都令人叹服。
“可能会不太好看,这里很长一段时间被当作废料集中处理回收加工地,前阵子烧了好几场火,空气里都是刺鼻的味道。”
抓起同样放在一旁的眼罩,朗将它戴回右眼处。
“现在就要看吗?过段时间也可以,不急。”
“现在就要。”
向来不需要睡觉的星舰主导者难得露出些赖床的表情。
提议起床的是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示意朗拉自己一把的也是他。
“感到荣幸吧,你将有机会亲手把高贵的陛下拽起来。”
“三,二,一……嘭!”
结果不干人事的家伙把他当成白萝卜拔,边拔还边配上声音效。
“我能看见你在想什么。”
卡兰警告对方。
然而胆量和勇气一并膨胀的人类无所畏惧。
朗甚至还笑着将怀里的白山羊掂上两把。
“给你说个故事吧,是我的母亲曾经说给我听的。”
“旧地的人相信参——就是一种五加科的植物,长得挺像萝卜——是会跑走的,所以他们在挖掘时得小心翼翼、别大声说话,否则到手的宝藏就会不翼而飞。”
“我得学着这样的做法,攻其不备,才能逮住这份宝物。”
那双浅色的眼睛睁大了看过来时,倒真的显得这位陛下只有二十多岁了。
“这是我不知道的故事。”
卡兰认真地说。
他确信自己吃掉的那六百万份碎片里,没包含着这样一个奇怪的传说。
“那得问问我的母亲。”
边聊着闲话,朗一边单手穿戴好自己的外骨骼肌。
“她那边稀奇古怪的故事一大把,狐狸爱上人类的、老虎捡回女孩当作虎仔抚养的……这些故事我从未自第二个人口中听闻,它们怪诞又离奇,少数还会把我和文森吓得不敢睡觉。总之我还记得的部分都很有趣,导致经常讲着讲着我的父亲也会坐在旁边一起听。我有时怀疑比起遗迹探索,她更热衷于旧地相关的民俗记录。”
“她辗转于各个太空移民初期残留的遗迹间时,会花大量时间记录那些先民遗留下的残渣,就像是整理出一封无人阅读的文明的遗书。”
“那你多讲一些给我听。”
卡兰笑了。
“如果我能够听见,那么阿卡夏的长轨也将听见,所有的故事就不再是无人阅读的遗书。”
“即便在未来的某天我同你一起离去,宇宙和群星也会记住它们。”
“好。”
朗的手臂伸得更长一点,将头一天替换下来的制服抓在手中。
“我可以每天睡前都给你说一个,直到我的存货被掏空。”
“等到再也没有更多的故事可以说,我就临时现编,保准让你觉察不出真假。”
“现在这个可以算作是昨晚的份。”
他的手指在衣服的兜里摸来摸去,像是在找着什么。
“所以回到之前的故事去,那些挖参人非常聪明,他们想出了一个防止宝藏逃走的主意——猜猜看是什么?”
经过不懈的努力,男人终于掏到了自己想要的事物。
面对着卡兰摇头的表情,朗慢慢地将手从口袋里撤出来。
在见过乔纳森老爹后,他就将拿到的东西随身携带,哪怕换了套衣服也没忘记。
“人们会在参叶上系一根红绳,这样就不会弄丢了。”
而现在,他将一圈红色的绳子绕在卡兰的手腕上。
“虽然意思不一样,但我确实想将它交给你。”
绳子下面挂着一颗小小的银豆花生,还是压扁变形的。
做出这种事情的男人耳朵很烫,忍不住低声解释两句。
“我和文森刚出生时,我的母亲和父亲给我们一人打了一枚银做的花生,她说这是故乡的习俗。你手上这枚是我的——因为据说小时候我太馋,曾将它塞进嘴里,然后不小心咬瘪了。”
“父亲去世后的日子非常混乱,母亲病逝后我选择离开矿星1917,那时我以为它早已丢失。”
“可在就房屋被推倒拆除前,邻居乔纳森老爹将屋子清扫一遍,并从朽化的柜子后面意外翻见了它。”
“然后他就一直收着,他还记得我和文森,想等着再见面时将东西还给我。”
“上面的绳子是我新配的,之前休息时我用羊绒绳编了一小截……可能不是很好看。”
卡兰不说话,只是将东西攥在手里。
他紧紧地捏着那枚扁扁的银豆小花生,就像曾经捏着金乌的勋章、一小捧鲜花、一把海德曼的泥土那样。
“我很乐意收下。”
最终陛下说道,看起来高兴的不得了。
“现在它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