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话,对方叹了两口气,可见是真的在纠结。
苏莱曼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将脑袋贴着对方的胸口,轻轻咬了年长些的伴侣一口。
“傻瓜。”
他轻声说。
“我可不要这样的补偿。”
“我只想要你告诉我,你会小心点,尽量别再让自己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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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您所见,她现在一动不动。”
DTY遇到了技术性难题,她一边想盯紧大型密封箱,一边又想将眼珠子黏在卡兰身上。
“可能是本体遭到切割时受损严重,总之那些不断重复的话语再没出现过。”
在怪诞又嶙峋的身躯上,只有那一朵铃兰般低垂的头颅清晰可辨。
它被整个封存在巨大的匣体中,宛如某种可怖又美轮美奂的艺术品。
所有人在看见它的瞬间,都会想到那些死去的人鱼。苍白又光洁的躯体像枯萎的树杈,那柔软的长发和闭阖的眼睛永远带着近似于哀伤的情态,标本一样漂浮在玻璃展览箱的液体中。
“别一直盯着她。”
卡兰没什么表情,只是认真端详了一下米娅的状况。
“她不喜欢。”
“不针对你个人,但是探究性的目光只会让人不快。如果你不乐意被当作动物园里的猴子,没道理对方就会乐意。”
“给她一点星核能源,然后将封存箱整个遮住。污染物的生命力很强,不会因为被切割几下就失去活性。”
事实上,在被搬运上船时,塔娜一拖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她胳膊底下夹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孩,肩膀上扛着被污染物和血染满全身的共犯,还要强行将两米多高的封存容器从小型艇上扯下来,最后将连同自己在内的所有这一切全部在最短时间内送进消杀舱。
只能说科学院培育出来的头犬能够成为头犬,必定有其理由。一般人真做不来这种活。
“如果出现任何剧烈变化再通知我。”
卡兰说。
“等成功汇合,我会亲自察看对方的状态。”
基地的另一边,朗在整理完第二天要带走的部队后,又同柯克聊了一小会。
“现在还来得及后悔。如果我们在1917和卡罗拉耽搁的时间过长,很有可能会与第二军的队伍撞上,那时你想躲也躲不掉。”
“你休想再把我扔在海德曼。”
刺豚的脸上带着格外警惕的神情。
“打仗的时候不带我,回来就疯狂折腾我,这日子谁爱过谁过,反正我不上当。”
“万一遇见第二军,你承诺过留蒙诺一命,但我觉得你信誉有问题。我得亲自跟去看看,免得自己的兄弟不小心给你给轰了。”
相较于警惕值拉满的海德曼指挥官,谢利夫和詹姆斯的反应倒是中规中矩。
前者笑着道了谢:“谢谢您愿意捎带上我,我原本还在思索要如何前往1917,毕竟边境的交通不太方便。”
而后者则好像是得了特赦,长长松掉一口气。
“我被允许随行吗?”
詹姆斯反复确认了几遍。他实在是担心琼的状况,在得到肯定回答后,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很久没出现过的笑容。
等回到休息室,朗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智脑,发现距离出发还剩五个小时。
短短一天内有太多的后续安排积压在一起,还有很一大部分事务能够稍微延后些,他会在行军的路上另作处理。
在门口稍微调整了一下状态和表情,朗推门走进去。
他不想将工作中的严肃气场带到伴侣面前。
可卡兰正坐在床上等他。
白色的身影看起来毫无倦怠之意,目光显得宁静。
这样静候的姿态令男人愣了几秒,然后他关上门,大步走进去。
“在等我?”
“来。”
等朗站到床前,卡兰才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
于是前任舰队长蹲下身去,温顺地靠在伴侣的膝盖处。
那只冰冷的手慢慢地拍了拍男人的右肩,一下,两下,然后是第三下。
朗愣了一会,随即意识到对方以指尖取代了长剑,在对他做一个简易的祝福与授剑的仪式。
浅色的眼眸低垂,沙瓦勒的旧王表情中没有喜悲,就像对方曾经高居于王座上那样。
“勿惧背叛,勿惧黑暗。”
轻盈又温柔的声音拂过人类的耳畔,卡兰将掌心贴着伴侣的额头。
“我将伴你走过死荫幽蔽之地。于长夜中,于黎明前,直至漂泊的飞鸟重归故土。”
朗紧紧地攥着那只手。
过了很久,他牵着对方的手掌凑到唇边。和曾经的施耐德、其他大臣们礼节性地轻吻新帝的手背不同,前任舰队长温存地贴着对方的手掌,将一个温暖的印记长久地留在对方的手心。
“如果我的父母是那对漂泊于风浪之上的信天翁,那么我就做一只黑色的小信天翁。哪怕要穿越南北两极,沿着磁场与引力的指引,沿着洋流和崖岸拍打出的海浪,我也会回到你的身边去。”
露出些笑意,百年前的帝王将平静的目光垂落。
卡兰没说话,只是摸了摸伴侣的脸颊。
作为回应,朗的手臂抱紧自己的爱人。
“你与法赫纳同样是我的归处,小叔叔。”
他说。
“我的故乡就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