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飞快的移动速度不受物理空间的限制,几乎是在以闪现的形式到处游蹿。
“我要将它们吃下去了。”
“我刚刚重新翻找了一遍那些破碎的片段,没有任何残留的活性思维包含其中。再观察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卡兰提醒自己的半身。
“继续放任对方增殖会很麻烦,所以无论如何我得把它们先吞下去再说。这些脏东西的污染速度很快,不仅会侵蚀我的身体,还会搅乱我的意识碎片,我需要花大量精力进行体内分解,如果我无法维持自我意识,那么就将我拖远一些、拖回裂隙中去,起码别让我靠近朗他们所在的区域。”
“不能重复死去的特性,真是在某些时刻令我感到厌烦。”
“我来吧。”
法赫纳叹息。
“你的意识一直都不算稳定,而我所受到的干扰要小得多。”
“你肩负着数据天穹的运转和稳定战局的任务。”
星舰的主导者不为所动,祂的身体快速游曳翻滚着,试图甩脱那些黏得到处都是的烦人东西。对方虽然体量依旧很小,却难缠,如果放任不管会发展到难以收拾的地步。
打也打不死,烧也烧不完,碎成齑粉还是会迅速重聚,堪称扰民。
“这里不需要你花费精力。”
然而法赫纳扭曲的躯体从战舰外壁后方伸出一截。
脱离了FH7的庇护,那些新鲜的、血肉般的污染物刚一出现,原本围绕着卡兰的异种便突然集体静止一瞬,然后其中一部分整个调过头,迅猛地扑向留出一处破绽的星舰。
“我只是试试。”
温和地提醒着自己的兄弟,法赫纳真正的身体睁着眼睛,轻松地卷集住一只动作最快、撕破空间而来的异种。
祂的主导者依旧保留着一丁点的、活着的人类意识,而那一点太过珍贵,珍贵到祂不愿对方再无节制地进行消耗。
星舰没有将捕获的异种捏碎,仅仅是包裹住那疯狂撕咬着吞下大片舰身的东西。
庞杂的污染几乎一瞬间向着祂的数据核心蔓延,这样的侵蚀于同一时间内双向发生。
正如卡兰所言,即便吃下这淤泥般的怪诞事物,所能够读取到的也只是一片空白。
科学院培育出的新型异种没有活体思维,仅剩本能,构成它们全部形体的东西都是泥浆一样的玩意儿,就像人类接触到致命病毒一样,侵蚀感染性极强。
星舰几乎立刻便理解了自己的主导者所谓的“再观察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是指什么,祂试图和对方交互,却无法读取到任何内容。
“法赫纳!”
进行思维共享的卡兰厉声阻拦。
祂们的意识仍连接在一起,一个受到的冲击另一个立即便能直观感受到。一向呈现出漂亮金色的数据核心在极短的时间内污染一片,呈现出防御性的紧缩姿态。
“吐掉!法赫纳!”
可能命运总是讲究风水轮流转,在哈默拉周围的裂隙小规模坍塌时,星舰也曾扯着自己的主导者试图让对方把吃进去的金乌吐出来。
“主导者卡兰·苏利耶,针对特殊行动给请求进行驳——”
卡兰的强制指令没有说完。
因为原本正在不顾一切进食的所有异种全部停下动作,仿佛凝固静止在真空环境中,有着时差补偿的移动轨迹在它们的身后如丝绒般拖曳出长长的缝隙。
“人类的定义是人类/”
“事物重构的基本点在于调整程序代码提交下一次会议邀请/”
“聚餐节点的肯定肯定以及肯定关于毁灭的友好访问/”①
下一瞬,交替呈现出黑色或白色的异种群落异口同声地发出“声音”。
这也是它们第二次明确复述出人类的“语言”。
这细细交织的输出信息反复回荡在每一个与它们相接触的同源者的身体中,像是在话语之外生出新的话语,在口舌之外长出新的口舌,所有的一切都和交缠的血肉混淆在一起。
一旦有一只触碰到星舰的数据核心,其余所有便都共享了这样的事实。
千篇一律,众口一词。
“工作重点的偏向在于回收/”
“交接的难度难度扩大不针对于检测目标/”
“带走的部分乐于针对事实依据/”
没有五官的“头颅”整齐划一地转过来,好像共用着同一个控制中枢。
那样异常的情形令人毛骨悚然。
空白一片的面部只留下空洞的口器。
“法/赫/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