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开始没多久，哈利就感觉十分不自在。

这份不自在与餐点没有关系，马尔福家人对他的态度十分友善，他的魔药学教授也没有像他前世里那样鼻子不是鼻子的看他，梅尔特也没有做出什么可疑的举动；甚至马尔福家也没有用餐时不可以说话的餐桌礼仪。可是，哈利对于用餐时必须控制着餐具，使其完全不发出声响这件事十分不解。

哈利不意外坐在自己旁边的德拉科可以做到，毕竟德拉科从小接受着贵族礼仪的教导，他的父母卢修斯和纳西莎也是贵族出身，注意这样传统的礼仪是十分正常的。但他没有想到，无论是西弗勒斯这位混血也好、还是梅尔特这位出身不名、甚至不带贵族姓氏的巫师也好，他们在用餐时也没有让餐具发出碰撞的声音，这让哈利感到极大的压力。

当然，也不是说他们要求用餐时，餐具间不发生碰撞；只是当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的时候，作为唯一的例外……

哈利往对面的西弗勒斯和梅尔特看了看，不忿地呼一口气后又集中精神控制着自己的手，在一片静默中努力让自己跟上他们礼仪。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女性，坐在卢修斯左侧的纳西莎注意到哈利的动作，隐秘地瞄了一眼坐在同一侧的西弗勒斯和梅尔特后，忽然道：「对了，波特先生。」

哈利略感意外地抬起头：「是？」

「你会介意我直接称呼你为『哈利』吗？」

男孩眨了眨眼，然后回答道：「啊—可以的马尔福夫人，我不介意。」

「那，哈利。」纳西莎微笑着：「你也可以称呼我为『纳西莎』或者『茜茜』，毕竟从姻亲关系来计算，我和你可是同辈呢。」

「……啊？」

跟自家妻子向来默契的卢修斯闻言接话：「的确。茜茜旧姓布莱克，她的姑婆朵莉娅嫁给了你祖父弗利蒙的兄弟查勒斯；这样推算下来，你和茜茜可以算是表姐弟，德拉科还得叫你一声表舅呢。」

「呵，」西弗勒斯啧了声：「贵族……」

「哦西弗勒斯，」卢修斯夸张地说：「我亲爱的『王子』殿下，请问您家最近的魔药生意如何了呢？」

「……」西弗勒斯吸了一口气：「你提醒我了学长，我得去亲．自去跟进药剂的品质，恐怕是没有时间替你准备另外的荣光药剂。请学长自．己到店里购买吧。」

哈利看着卢修斯瞬间灰暗下来的脸色，纳西莎和德拉科都只是露出一副无奈又好笑的样子，想了想后才道：「嗯……所以，我应该要叫德拉科表甥吗？」

正好把食物放入口中的德拉科闻言，差一点把食物吞入呼吸道，只能把食物吐出，然后一边咳嗽着一边目瞪口呆地盯着哈利：「咳——哈利．波特——咳咳你！」

纳西莎侃侃地笑着，十分乐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活泼的一面：「这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哦，小龙。来喝口水缓缓吧。」

德拉科小心地喂下一口水，顺好了气后忿忿地反驳：「可是我和他同龄！各自称呼才合理吧？」

「只是一个称呼啊—」哈利故意道：「试着叫一下？德拉科表甥。」

「我才不要！」

一顿贵族仪式满满的晚餐气氛，就这样在纳西莎刻意的引导下，向着热闹又生动的家庭聚餐转变。坐在最边缘位置的梅尔特手上动作不停，只默默地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莫名的，哈利和德拉科的身影似乎与过去的人像重叠；他看到了从前的马尔福和波特，同样的辈份差和同龄人的关系，让那位年轻的马尔福从不以后辈身份自居，应是长辈的波特也更愿意被对方视作同辈。

梅尔特记得，在辈份关系尚未理清前，那两位就已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即使后来知道那份奇怪的亲戚关系，以平辈相称的两人关系也只有变得更亲密，而非变得生疏。

重叠在哈利和德拉科身上的幻影有一刻从开玩笑的吵闹，变成了真心实意的争吵对质，然后又回复到友好的打闹；眨眨眼，梅尔特轻轻地半盖下眼帘，灰绿的眼睛从手上银制餐具的倒影里看着自己——他们一直都是朋友，从来没有出现过绝交的情况。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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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餐盘被收走，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饮品：分便是两杯葡萄果汁、两杯红酒、一杯清咖和一杯绿茶。

德拉科捧着自己的果汁，一眼接一眼地看向卢修斯手边的酒杯。卢修斯察觉到德拉科眼神中的渴望，便默默地移开了自己的酒杯：「亲爱的小龙，酒品并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尝试的饮料。希望你不会浪费你的母亲特意为你挑选的葡萄汁。」

「好的，父亲。」在父亲和母亲共同的注视下，德拉科答应道，但嘴巴明显的扁扁的。

哈利看向对面的西弗勒斯和梅尔特，西弗勒斯正在梅尔特的耳边低语着，而微倾着身的梅尔特在聆听的过程中忽地抬眸，与哈利对视了一瞬，才又垂下了眼。

等到西弗勒斯说完了他的话、梅尔特又似乎从他的思绪中出来了，哈利才问道：「罗哥教授的饮品是什么呢？」

梅尔特抬头：「这是中国里边的茶，茶叶的品种名为龙井。波特先生感兴趣？」

「茶……」哈利看了看绿色的茶水，又看了看旁边的深色的清咖：「晚上喝这些提神的饮料，还能睡得觉觉吗？」